眼泪终于决堤。
她没有去擦,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的光团,任由泪水滑落,任由那些积攒了几万年的、被她用层层铠甲包裹起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不想去思考别的。
不想去考虑娅说的那些,不想去权衡什么值不值得,不想去计算什么成功率——那些东西她早就学会了,早就熟练到可以在执行任务时面无表情地执行。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一件重新燃起的希望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熄灭。那种无能为力,她已经不知道体会了多少次,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想要放弃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自己是个普通人。
还是那个在花海里旋转的、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不用思考太多,不用承担太多,不用在几万年的孤独里学会把自己当作工具,不用在每一次毁灭文明时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抱着灵魂碎片流泪的、被困在职责里的囚徒。
林梦缓缓睁开眼睛。
泪水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留下细碎的盐痕。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光团,看着那缕微弱却固执的光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自嘲,却又奇异地温柔。
我可真是个……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明明知道这是无用功,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光团的表面,感受着那缕熟悉的温度,还是想要去尝试。
光团在她的触碰下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又像只是能量的自然波动。
林梦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光团收好,动作轻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那缕粉色的光芒被安置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微弱的温度,像是一颗被珍藏的、永不熄灭的星辰。
然后她站起身。
紫色的崩坏能在她的脚下无声流转,却没有撕开裂缝。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某个遥远的方向,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是迷茫后的清醒,是绝望后的执拗,是某种她不敢深想的、正在成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