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将奥托从恍惚中唤醒。
他看向年迈的父亲,惊讶地从其脸上看到一丝从未对他展露的温情。
你以为我平素对你甚少关爱,会因此小觑你吗?
尼古拉斯哼哼笑着,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让奥托无法理解的、近乎复杂的意味。
不,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
所有的子女之中,你最复杂……
他缓缓走下台阶,肥厚的手掌搭在奥托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后者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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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承了你母亲萨布蕾丝的聪慧,从我这儿学来了几份权谋,阴鸷的部分像极了你爷爷弗朗克。
人们说你软弱无能,事实显然并非如此。你在黑死瘟疫时立下大功,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奥托默不作声。
他清楚地记得,在上一次家族会议上,尼古拉斯亲口说过将传位给他。
原来,那只是一场试探。
一场,他早已失败的试探。
但明说了吧——尼古拉斯的声音陡然冷硬,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你想当天命大主教,还不够格。
奥托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够格。
三个字,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重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我会将这个位子——尼古拉斯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决绝的清晰,传给斐迪南的长子马塞尔。那孩子才十六岁,就有一副铁石心肠,手腕沉稳老练。
我和你母亲,加上法比安和丽萨都会一同退休。这将让古堡议会麻痹大意,以为我们拱手交出了核心权力。待他们发现马塞尔不是任凭吩咐的小王子,而是一头雄狮时——
尼古拉斯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野心,藏着算计,藏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得意。
——则已无力回天。
你母亲和我都同意,这是最好的决策。
只除了,一点意外。
尼古拉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奥托身上,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忽视的、近乎审视的重量。
就是这点意外,允许你继续待在这里,听我给你开出条件。
他向前一步,大主教袍散发摄人的威严,令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凝滞。
卡斯兰娜——
尼古拉斯严肃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冰冷的重量。
它已是天命乃至三大家族最大的隐患。
今时不同往日,卡斯兰娜再也不是我们坚强的盟友。若是弗朗西斯还在生,若是那个叫林梦的女人还在卡斯兰娜家族里,绝不会让卡莲落到这般田地,古堡议会也休想骑到我们头上——
尼古拉斯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奥托无法忽视的、近乎遗憾的黯淡。
可惜,世上并无如果。
弗朗西斯已死,他优秀的儿女也都在瘟疫和远征中陨落,后继无人。现任家主卢卡没有他哥哥的才能,只是一条垂死的病犬。
更何况,那个背景神秘的女人,早已失去所踪——
尼古拉斯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卡斯兰娜,传统的第三家族,若不将她重新纳入我们的掌控,这处要害迟早成为天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原来如此。
奥托理解了。
归根到底,奥托并不重要,卡莲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那一纸婚约。
让阿波卡利斯轻松夺取卡斯兰娜家族的婚约。
老谋深算的狐狸……
于是,尼古拉斯露出了充满野心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贪婪,藏着算计,藏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得意。
奥托,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温柔的绳索。
接下来,我要给你开出价码。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卡莲·卡斯兰娜的小命。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我提出的要求,也会是一个你没有理由拒绝的要求——
尼古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决绝的重量。
我要你和卡莲·卡斯兰娜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