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石壁与周围的山体浑然天成,藤蔓与焦痕覆盖了表面,若非熟悉太虚山每一处脉络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藏着一道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石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带着山巅特有的寒意。
华……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被风揉碎。
指尖在石壁右下角摸索,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被苔藓覆盖的石块。她轻轻按了下去。
轰隆——
沉闷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山腰响起,石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幽深的、被岁月遗忘的空间。
一股混合着血腥气、尘土味和某种古老沉寂气息的风,从里面扑面而来。
林梦站在门口,身影被黑暗吞没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石室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简陋。四壁由粗糙的原石砌成,墙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将熄未熄的火光在角落里摇曳,将她的影子拉扯成扭曲而巨大的剪影,投在斑驳的石壁上。
石室中央,一方蒲团静静摆放。
蒲团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袍,灰蓝色的长发。
林梦的脚步顿住了。
即使心中早已做好了千万次准备,即使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当她真正看到那道身影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华。
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破碎的玉像。
白色的长袍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胸口、腰腹、四肢……数道剑痕贯穿了衣料,干涸的血迹将素白的布料染成了深褐色,又在边缘凝结成暗红的痂。
最狰狞的,是眉心处那道贯穿伤。
林梦缓缓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在蒲团前蹲下身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沉睡的梦。
华……
她伸出手,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微微颤抖。
她不敢碰。
怕一碰,这具躯体就会像沙子一样碎掉。
良久,林梦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毛巾——那是她在山下集市时,从一个老妇人手中买下的,最普通不过的棉布。她本是想留着擦手,却从未想过,第一次使用,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