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铁钎，把林浩劈好的木柴架成金字塔形，火柴划亮的瞬间，橘红色的火苗舔上干燥的柴薪，发出“噼啪”的轻响，卷着细小的烟柱升向天空。

张建军是张家镇年纪最大的幸存者，今年六十三岁，也是队伍里最会做饭的人，末世前在镇上开了三十年的卤肉店，每到逢年过节，他家铺子前排队买熏肉的人能排到街尾，一手熏肉手艺能让整条街飘着肉香。

“洛小子，来尝尝我的独门酱料！”张建军抬起头，正好对上洛羽珩的目光，立刻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陶罐。

那罐子是他从张家镇带出来的老物件，陶土粗糙的表面还留着烟熏的痕迹，“用野山椒和蜂蜜调的，辣中带甜，配烤肉最是解腻。当年你张婶还在的时候，就爱这口！”提到妻子，老人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又笑道，“快来快来，帮我看看这火够不够旺。”

洛羽珩走过去时，陈沐阳已经把猪肉切成了巴掌大的肉块，用铁钎串了起来。那肉泛着新鲜的粉红色，肌理间还带着细密的血丝，边缘处能看到淡淡的白色筋膜，显然是刚处理好的。“这可是基地难得的好东西，”陈沐阳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肉串，铁钎上的肉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昨天后勤部刚收上来的，是狩猎队凌晨从黑风山运回来的。我托李卫兵走了后门才弄到手，就咱们小队有这口福，别人想买都买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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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把调好的酱料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玻璃瓶里的酱汁红亮诱人，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散发出酸甜的香气，混着清晨的草木气息，格外清新。“张叔说要先把肉用酱料腌半个时辰，让味道渗进去，烤出来才够味。”她一边说一边往肉串上撒盐，指尖捏着细盐，均匀地撒在每一块肉上，“林宇呢？叫他出来帮忙啊，他不是最会串肉串了吗？上次在高县基地烤兔子，还是他串的签子。”

御杰的目光瞬间沉了沉，像平静的湖面掠过一丝阴云，他正要开口，洛羽珩抢先道：“让他睡吧，昨天守夜辛苦了。”

这话半真半假。

昨夜安排守夜时，林宇自告奋勇说要值后半夜，当时大家还夸他细心，现在想来，恐怕是为了方便用那部藏起来的卫星电话联系齐雨。

洛羽珩的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一枚小小的监听器——那是他今早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指甲盖大小，黑色，能吸附在布料上，续航长达七十二小时。

他本想趁林宇出门时贴在他的背包上，却在抬手的瞬间犹豫了——林宇的背包上挂着一个褪色的钥匙扣，是大学时洛羽珩送他的毕业礼物，当时两人在实验室熬夜做了三个月的项目，拿到一等奖后，洛羽珩用奖金买了两个同款的钥匙扣，说“以后就算分开了，看到这个也能想起一起熬夜啃面包的日子”。

此刻，那个塑料钥匙扣在晨光中泛着陈旧的光泽，让他觉得，把监听器贴上去的动作，像是在亵渎那段干净的记忆。

“炭火够旺了！”张建军用铁钎敲了敲烧烤架的边缘，火星子“噼啪”溅起来，落在草地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痕，很快又被晨露打湿，“可以上架了！沐阳，把腌好的肉串拿过来！”

陈沐阳立刻应声，捧着一大盘腌好的肉串跑过来，肉串上还滴着暗红色的酱汁，落在草地上洇出小小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把肉串架在炭火上，油脂一接触到高温的铁架，立刻“滋啦”一声冒出白烟，瞬间腾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那香气带着变异兽特有的野性醇厚，混着木柴的烟火气和酱料的甜辣，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每个人的味蕾，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洛羽珩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火苗在肉串下跳动。

橙红色的火焰舔着肉块，将边缘烤得微微发焦，油脂顺着肉的肌理往下淌，滴在炭火上又激起新一轮的香气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