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升得老高，透过餐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把整个开放式厨房和用餐区照得亮堂堂堂。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尘埃，像被时光揉碎的金粉，缓慢地舞蹈。
小玄系上一条深灰色的棉麻围裙，边缘绣着简单的几何纹样。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面粉，动作熟练地在宽敞的中岛台前摆开阵仗。
小青早就霸占了中岛台对面最舒服的位置，整个人趴在光滑的台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赤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玄的动作。她的青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垂下来，随着她晃荡的小腿轻轻摆动。
“弟弟，”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晨起的甜腻，“你打蛋的样子真帅。”
小玄正单手握着鸡蛋，轻轻在碗边一磕，手指灵巧地分开蛋壳，蛋黄蛋白完美落入碗中。他闻言抬头，对上小青亮晶晶的赤瞳，忍不住笑了：“二姐，你夸人的方式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是这句。”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啊。”小青理所当然地说，手指伸过来，戳了戳他握着打蛋器的手腕，“你看你这手腕，线条多好看，用力的时候筋络微微凸起……”
“小青。”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白坐在不远处的白色高脚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食谱书。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同色系的休闲裤，冰蓝色的长发没有完全束起，松散地垂在肩后，几缕发丝落在书页上。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小青“不安分”的手指，又落在小玄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专心打你的蛋。她闹你，你就让她闹？”
小玄手里的打蛋器还在匀速转动，他看看小白，又看看冲他做鬼脸的小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姐姐说得对。”然后他转向小青，故意板起脸，“二姐，别闹，影响我发挥。”
小青“噗嗤”笑出声，不仅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指尖在他小臂上画圈：“就闹，你能拿我怎样？”
小玄无奈，手上动作却不停，蛋液在他手里很快变得均匀蓬松。他一边操作，一边看向小白，金色眼眸弯了弯：“姐姐今天怎么想起看食谱了？想学新菜？”
小白翻过一页，目光停留在某张甜点图片上，闻言抬眸：“随便看看。你上次做的那个杏仁豆腐，糖放少了点。”
“是吗？”小玄想了想，“我觉得刚好啊，太甜腻了对身体不好。”
“我喜欢甜一点的。”小青插嘴，手指终于从小玄手臂上移开，托着自己的下巴，“越甜越好，像弟弟一样甜。”
小玄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微热，手上动作却没停，将面粉过筛，慢慢加入蛋液中：“那我下次单独给二姐做一份加糖的。”
“我也要。”小白合上书，从高脚椅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中岛台边，就站在小玄身侧，看着他搅拌面糊，“我的那份，糖也要多一点。”
小玄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小白的脸颊。她身上清冷的梅香混合着纸张和阳光的味道，很好闻。他放轻了声音，带着笑意：“好，都依你们。姐姐今天怎么也想吃甜了？”
小白微微偏头，冰蓝色的发丝擦过他的鼻尖，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声音轻而软：“心情好，就想吃甜的。”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小玄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喉结动了动，低头，在她微凉的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那今天多做点甜的。”
“喂喂喂！”小青不满地敲了敲台面，“我还在这儿呢！不许无视我！”
小玄笑着转回头，继续手上的活。面糊很快调好，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细腻无颗粒。他打开燃气灶，放上平底锅，刷了一层薄薄的油。
锅子渐渐热起来，小玄舀起一勺面糊，正要往锅里倒，小青忽然喊：“等等！”
小玄手一顿：“怎么了？”
“我要心形的！”小青从对面绕过来，挤到小玄和炉灶之间，指着平底锅，赤瞳里满是期待，“爱心形状的松饼！”
小玄失笑：“二姐，我没有心形模具啊。”
“我不管！”小青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用勺子！用勺子弄出爱心！”
小玄被她晃得没法，只好妥协：“我试试，但不保证成功啊。”
他重新舀起一勺面糊，小心翼翼地在平底锅中央倒下一点，然后用勺子的边缘，极其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把那一小摊面糊塑造成爱心的形状。面糊在热锅上凝固得很快，他的动作又生疏，弄出来的“爱心”歪歪扭扭，一边大一边小，形状诡异。
小青趴在旁边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弟弟，你这爱心……长得有点抽象啊。”
小玄自己也觉得好笑，看着锅里那个难以名状的面糊形状，无奈道：“我说了我弄不好。要不，咱们还是吃圆的吧？圆的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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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青不干，“我就要爱心！还要在上面写上我的名字！”
小玄：“……”
他觉得这任务已经超出了他目前学习的厨艺的范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小白走了过来。她轻轻拍了拍小青的肩膀：“让开点，挡着火了。”
小青“哦”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但眼睛还是盯着锅。
小白接过小玄手里的勺子，动作自然流畅。她重新舀起一勺面糊，在平底锅的另一处干净位置倒下。面糊在热锅上微微摊开，小白手腕极稳，用勺子的尖端，以极快的速度、极其精准的力道，在面糊还未完全凝固前，飞快地勾勒出笔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烹饪，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雕。
不过几秒钟，两个清秀的汉字——“小青”——就清晰地出现在那块圆形的松饼表面。字迹娟秀，笔画清晰，甚至带着点书法韵味。
“哇！”小青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跳起来，一把搂住小白的腰，脸在她肩窝里猛蹭，“姐姐！你好厉害！太棒了！最爱姐姐了！”说完，还偏过头，响亮地在小白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白被她蹭得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但唇角却明显地上扬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后背：“行了，再闹字就糊了。”
小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暖的是她们之间这种亲密无间、自然流露的深厚情感，那是在他出现之前就已存在、并将在未来永远延续的羁绊；酸的是，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他弄不出来的爱心，小白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还做得这么漂亮。
他默默转过身，从橱柜里拿出几个圆形模具，默默地给剩下的面糊定型。圆形的松饼在锅里慢慢鼓起，冒出细密的小气泡，散发出诱人的奶香和蛋香。
小白写好了字，就把那块特殊的松饼交给小玄翻面。她自己则去洗了手，又回到中岛台边，看着小玄忙碌的背影。
很快，一摞金灿灿、蓬松松的松饼就出锅了。小玄细心地把它们装盘，淋上琥珀色的枫糖浆，又切了些草莓和蓝莓点缀。最后，他把那块写着“小青”的爱心松饼单独放在一个小盘子里，推到小青面前。
“喏，你的专属松饼。”小玄说。
小青欢呼一声，拿起刀叉，却没有立刻开动。她小心地把那块松饼切下一角，上面正好带着“小”字的一半。她用叉子叉起，递到小玄嘴边，赤瞳弯弯：“奖励你的辛苦劳动！”
小玄看着那块松饼，又看看小青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瞬间被暖意取代。他张开嘴——
小青却手腕一转，把松饼塞进了自己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小玄：“……”
小白在一旁轻轻笑出声。她拿起刀叉，把自己盘子里那块普通的圆形松饼仔细地切成均匀的两半，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半，自然而然地递到小玄唇边：“吃吧。”
小玄愣了一下，看着小白平静的脸和冰蓝色眼眸里那抹浅浅的温柔，心头一软，张口含住了那半块松饼。松饼烤得外酥内软，枫糖浆的甜味恰到好处，混合着蛋奶的香气，温暖地填满口腔。
“还是姐姐好。”他咽下松饼，由衷地说。
小青立刻瞪圆了眼睛：“喂！我也好！我那是逗你玩！”说着，她直接从小玄的盘子里叉起一大块松饼，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给你给你！吃我的！”
小玄被塞了满嘴，含糊地“唔唔”两声，只能努力咀嚼。小白看着他们闹，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剩下的那半块松饼。
好不容易咽下去，小玄喝了一口旁边的牛奶顺了顺，这才无奈道：“二姐，你这是谋杀亲夫。”
“就谋杀了，怎么着？”小青扬着下巴，赤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小玄举手投降，然后又切下自己盘子里一块松饼，想了想，左右手各拿一个叉子，同时叉起，分别递到小青和小白嘴边，“好了，别闹了，你们也吃。”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同时张口，含住了递到嘴边的松饼。她们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在空中交汇，某种无声的、只有她们能懂的默契在流转。
小青先吃完，舔了舔沾了点糖浆的唇角，眼睛弯起来：“弟弟喂的松饼，好像格外甜一点。”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小玄，里面漾着柔和的光：“是甜。”
小玄看着她们，心头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一口。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甜蜜的氛围。
吃到一半，小玄忽然放下了叉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将坐在他左侧的小青和右侧的小白同时揽近。他的动作有点突然，力道却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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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哎”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了怀里，脸埋进了他肩窝。小玄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充盈着小青发间清新的草木甜香和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然后他侧过头，把脸颊贴在小白的颈侧，那里肌肤微凉，带着她独有的、清冽如梅雪的气息。
两姐妹都愣了一下。小青最先反应过来，她没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小玄抱着，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后脑，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怎么了这是？”
小白也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放得很轻：“突然怎么了？”
小玄没立刻回答，只是又紧了紧手臂，把两人更用力地圈在怀里。他的脸埋在小青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心界里……我们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不是紧张的对峙，不是刻意的“教导”，不是压抑的相处，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上午，在阳光明媚的厨房里，一起做顿饭，然后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这种平淡的真实感，对他来说，珍贵得让人想落泪。
小青抚摸他头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更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傻弟弟，现在不是抱着吗？想抱就抱，抱多久都行。”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冰凉的指尖抚过他后颈的皮肤：“吃你的，别想那些了。”
小玄没动，就这么抱着她们。阳光暖暖地照在背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两个身体的温度和心跳，能闻到她们身上交织在一起的、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刚才心里那点因心界记忆而泛起的细微波澜，被这真实的、温暖的拥抱一点点抚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臂，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已经重新带上了笑意。他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松饼，耳朵尖还泛着一点未褪的红晕。
小青和小白也没再多问，只是继续陪他吃着。小青时不时把自己盘子里的水果叉给他，小白则把牛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一顿早餐，吃得缓慢而温馨。
收拾完餐具，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小青懒洋洋地瘫在中岛台边的高脚椅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台面：“好无聊啊……弟弟，我们做点甜品吧？下午茶！”
小玄正在擦台面，闻言抬头：“想吃什么？”
“布丁！”小青眼睛一亮，“焦糖布丁！要那种滑滑嫩嫩、焦糖苦苦甜甜的！”
小白也看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兴趣：“可以。家里材料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