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脸上和额头接连的细微触感，以及帽子被碰到的晃动，终于穿透了深沉的睡眠，扰动了睡梦中的人。

小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蹙了蹙眉，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摆脱那痒痒的感觉。他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那是小白起床后，他无意识中拽过来抱在怀里的、属于小白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些，脸颊甚至贴上去蹭了蹭，仿佛在寻找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姐姐……别闹……”

声音含糊软糯，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小小不满，却又充满了依赖。

这无意识的动作和嘟囔，像是一支精准的箭，瞬间击中了床边两位“作案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小青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赤瞳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小白也抿紧了唇，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水波。

然而，“作案”并未结束，或者说，这才刚刚进入高潮。

或许是那声嘟囔消耗了睡意，也或许是脸上灵草汁液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清凉感开始发挥作用，又或许是两位姐姐凑得太近、目光太“灼热”，床上的小玄眼睫颤动得越来越明显，眉心微微蹙起又松开，呼吸的节奏也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终于，在又一次无意识地蹭了蹭怀里的枕头后，他那双紧闭的眼睫，如同缓慢掀开的幕布，一点点地、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晨曦唤醒的、流淌的蜜糖，从那缝隙中流淌出来，起初还带着厚重的、未散的睡意茫然，朦朦胧胧的，仿佛蒙着一层水雾，找不到焦距。

然后，那层水雾渐渐散去，金色的眼眸逐渐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放大版的、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一张清冷如月，淡紫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一张娇艳如花，赤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狡黠兴奋的光芒。两张脸都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却让他无比安心和熟悉的笑容，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小主，

小玄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金色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懂。他甚至下意识地又蹭了蹭怀里抱着的枕头，仿佛想确认这不是梦境。

“醒了醒了！” 小青第一个忍不住，欢呼一声，双手立刻毫不客气地伸过去，捧住了小玄还带着睡意温热的脸颊，掌心感受着他肌肤的细腻和刚刚睡醒的柔软触感，开始用力揉搓，“弟弟早上好呀！睡得香不香呀？”

她的动作带着熟悉的、毫不讲理的亲昵，将小玄本就有些懵的脸揉得微微变形，嘴唇被迫嘟起，看起来更呆了。

几乎同时，小白也伸出了手。她没有像小青那样用力揉搓，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描摹意味的，在小玄左脸颊那朵精致的冰昙花图案区域，缓缓地、反复地摩挲着。灵草汁液画出的图案触感极其细微，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指尖带来的触感和那份专注，却无比清晰。

“睡得可好？” 小白的声音比小青平静许多，但那份清冷中透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同样不容错辨。她的指尖在“冰昙”上流连，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小玄的脸被小青揉着，又被小白抚摸着，双重刺激下，睡意终于彻底退潮。他眨了眨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金色眼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唔……二姐……姐姐……早……”

声音软软的，还有些沙哑，配合着他被揉搓得变形的脸和茫然的眼神，杀伤力倍增。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让自己摆脱这种“任人揉搓”的被动局面，同时也想搞清楚脸上那被小白反复摩挲的、若有若无的痒意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刚一动作，就发现不对劲。

身上那件嫩绿色的毛茸外套，在睡梦中被他无意识地翻滚和抱着枕头挤压，早已蹭得歪七扭八。几颗扣子不知何时完全崩开了，衣襟大敞，露出里面黑色的单薄寝衣和一小片胸膛。帽子更是半扣不扣地挂在头上，歪向一边，一只毛茸茸的长耳朵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的半边眼睛和一部分脸颊，视野里顿时一片毛茸茸的绿色。

他想伸手把帽子扶正，或者干脆摘掉，但双手刚动，就被小青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不许动！” 小青命令道，整个人因为压着他手腕的动作，更凑近了些，赤瞳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亮晶晶的光芒，“就这样！多可爱呀！”

小玄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小青用了点力气，而小白虽然没有按着他，但那只摩挲他脸颊的手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他其实完全可以轻易挣脱——以他的力量，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没有。他只是无奈地、纵容地停止了挣扎，任由那顶可笑的帽子歪戴着，任由毛耳朵遮住眼睛，任由自己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滑稽的姿势半撑在床上。

这个挣扎坐起却又被“镇压”、帽子歪斜、毛耳遮眼、衣襟散乱、眼神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画面，如同最终完成拼图的最后一块，瞬间引爆了小白和小青眼中积蓄已久的“可爱”能量。

两人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宝，或者最有趣的玩具。

“太可爱了！！！” 小青再也控制不住，欢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直接跨坐在了小玄的腰腹位置，双手再次捧住他的脸，这次不是揉搓，而是带着无比喜爱的力道，拇指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挲，赤瞳紧紧盯着他那双在毛茸茸耳朵缝隙里露出的、写满无奈的金色眼眸。

“不许起！再让姐姐玩会儿！” 小青宣布，语气霸道又带着撒娇，“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早上刚醒的样子！穿着这个衣服！戴着这个帽子！还被我画了画！啊——我要不行了！” 她说着，还把额头抵在小玄的额头上，用力蹭了蹭，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这份“可爱”吸走一部分。

小白看着小青这夸张的举动，又看看被小青压在身下、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玄，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像小青那样扑上去，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下来，恰好与小玄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她伸出手，指尖不再抚摸他脸上的图案，而是转而缠绕上他散落在枕上、颈侧的墨黑长发。她的手指灵巧地卷起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绕圈，淡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小玄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看着他被毛耳朵遮挡一部分的、无奈又温柔的神情。

“这副模样，” 小白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笑意和某种意味不明的“危险”气息，“若是让昨日出门，那些偷偷看你的小仙女们瞧见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发丝，“不知她们会作何感想。”

小玄终于从被“可爱暴击”得晕头转向的状态中，抓到了一丝重点。他眨了眨眼，试图把遮住眼睛的毛耳朵甩开一点，声音带着刚清醒的沙哑和一丝困惑：“脸上……画了画？”

小主，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白刚才一直摩挲他脸颊，可能不只是抚摸那么简单。

“娘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用语言唤醒两位显然玩心大起的姐姐的“良知”，“饶了我吧……这衣服……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倒是实话，外套本来就有点小，睡了一夜又蹭得紧绷，加上小青还跨坐在他腰腹上，虽然她控制了重量，但压迫感还是有的。

小青听到他喊“喘不过气”，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兴奋，低头看了看他敞开的衣襟和似乎确实被绷紧的胸口布料。

“好吧好吧，暂时放过你。” 小青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从他身上下来，但还是坐在床边，紧紧挨着他。她伸手帮他解开外套上剩余的、纠结在一起的扣子，动作有些粗鲁但还算小心，终于把那件紧绷的嫩绿色毛茸外套从他身上剥了下来，扔到一旁。

但是，那顶帽子，她却故意没有摘掉，甚至还恶作剧地帮他扶正了一下，让两只毛茸茸的绿耳朵对称地竖在他头顶。

小玄感觉到身上一轻，胸口也没那么勒了，舒了口气。他看向小白，小白依旧侧躺着，手指还在玩他的头发，淡紫色的眼眸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姐姐，” 小玄指了指自己的脸，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我脸上……到底有什么？”

小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小青。

小青立刻会意，赤瞳闪过一丝得意。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的灵光在她掌心汇聚，迅速拉伸、塑形，化作一面光滑澄澈、边缘流动着微光的水镜。她将水镜举到小玄面前，角度调整好，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看！我和姐姐送你的‘晨间惊喜’！” 小青的声音里满是炫耀。

小玄的目光落向水镜。

镜中的少年，墨发披散，头顶可笑地戴着顶嫩绿色毛绒帽，两只长长的毛耳朵竖着。而他的脸颊上，左右对称地印着两幅小小的、精致的彩色图案。左边是一朵清冷绽放的冰昙，线条优美，透着寒意与精致；右边是一条盘成心形的、胖乎乎的青色小蛇，蛇眼赤红，灵动俏皮。

两幅图案画工都极好，栩栩如生，颜色淡雅却又鲜明，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奇异地为他俊美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稚气、可爱和……一种被深深标记、属于某两个人的独特气息。

小玄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那两幅小画。他显然没料到醒来后会看到这样的“惊喜”。

几秒钟的沉默后，一抹淡淡的、无法控制的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根，并逐渐向脸颊蔓延。但那红晕并非恼怒，更像是某种混合着羞赧、无奈、以及……一丝隐秘的愉悦和温暖的情绪体现。

他抬起眼，先看向近在咫尺的小白，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柔和的笑意，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磁性：“姐姐画的昙花……”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很精致，也很美……像你。”

然后，他转向另一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青，眼中的笑意加深，语气里带着更多的纵容：“二姐的蛇……画得活泼，眼神也像你，亮晶晶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画”，也没有立刻伸手去擦，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他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小青的预料——她本以为弟弟至少会小小地抗议一下，或者露出更窘迫的表情——但此刻，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温柔、纵容，甚至是一点点对“专属印记”的认可和喜爱，像是最甜的蜜糖，瞬间浇灌进小青的心田。

小青的赤瞳瞬间更亮了，里面像是炸开了小小的烟花。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凑上前，对准小玄那刚刚评论过她画作的、色泽健康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响亮地亲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激动和奖励意味的、用力的一吻，甚至故意发出了“啾”的一声。

亲完，她飞快退开，脸颊也有些泛红，但眼神亮得惊人，宣布道：“奖励你的！回答正确！”

小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亲吻弄得怔了一下，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小白也动了。

小白没有像小青那样“凶猛”，她只是微微撑起身体，靠近小玄，然后同样低下头，将自己淡色的、微凉的唇瓣，印在了小玄另一边的嘴唇上。

这个吻比小青的轻柔、短暂，却带着同样不容错辨的亲昵、占有和一丝“我也要奖励”的意味。

唇分时，小白甚至伸出舌尖，极快地在自己的下唇上舔了一下，仿佛在回味，然后看着小玄，淡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意思是：乖，奖励给了。

小玄左右脸颊和嘴唇接连被袭击，金色的眼眸里无奈更甚，但那份纵容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宠溺，也达到了顶点。他看着眼前这两位玩得不亦乐乎、眼波流转间全是他的倒影的姐姐，只觉得心中被某种饱胀的、温暖的情感填得满满的，什么“被画脸”、“戴可笑帽子”的窘迫，早就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