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摇摇头,“本来就在吧。”
“不可能。”高洁声音尖利。
进门时她习惯扶着鞋柜拿拖鞋,那个位置不正是手放的位置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那话怎么说的,噢,视而不见,明明就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到,你可能脑子在想别的事,难免,不过出门得小心。”师傅哂笑。
“是么?”高洁捂住狂跳的心,后退几步,斜斜地看着那个快递盒,不敢上前。
难道这是吕超当时取回来放在那里的。
她不喜欢家里有包装盒,所以吕超从来都是在外面拆包装,这个盒子这么突兀,她不可能看不见。
也不知换锁师傅是什么时候走的,高洁始终不敢上前。
那盒子很普通,胶带缠绕,方方正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盒子没有快递单。
不敢再犹豫 ,她拿过盒子,抄起柜子上的剪刀,野蛮得划开。
里面是两张照片,她的心口倏地空了一拍,有一张正好朝上,照片上的女孩满脸泪水,眼里带着祈求的卑微。
高洁闭上眼,耳边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姐姐,你让我走吧,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她拼命摇头,直到脑子里那个声音消失。
“你知道什么?”高洁嗤笑一声,“谁能理解我。”她恶狠狠地抓出另一张照片,那个女孩站在大楼台阶前,诡异地转过头,手臂高高举起,显然是在自拍。
喉咙咔哒咔哒,始终压不下去向上翻涌的气浪,憋得她眼泪直流,随之而出的是嚎啕的哭声。
她学的是畜牧专业,当年毕业后最好的出路就是留校当老师,为此她给辅导员当了一年的免费保姆,接孩子,买菜,做饭,甚至包括修理抽水马桶,可就在那年寒假,海都农业局来招人,政府单位,公务员,她毫不犹豫放弃了当初奋斗的目标。
进入农业局她才知道那年局里在全国各地招聘了二十多名畜牧专业的毕业生,大部分同学都下派到各县镇畜牧局,而她因为形象好普通话标准被局里留下来搞协调;项目轰轰烈烈地搞了近一年,因为一场鸡瘟而终止,而她被调整进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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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可以留在市局,就敏锐地发现这个单位就是政*府的后花园,再有才也只能被埋没在阴暗的角落,最后被当做野草铲掉。
就在她无奈地沉寂下去,连离职的念头都不再有的那年,她跟着一个老乡参加一次乡亲会,亲眼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被推下来,满脸是血,气息奄奄,楼上传来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把她送出去。
她懵懵懂懂一路半扶着那女人走出酒店,对前来询问的人下意识地回答,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事后第二周她就从一个可有可无随时都可能裁撤的岗位调到救济物资管理岗,她很茫然,又似乎猜到点什么。
之后总有个男人来找她做这事那事,她像第一次一样非常识趣,从来不问东问西,就这样一步步做到办公室主任,兼管救济科;局长即将退休,一周能来两天最多,事实上她在民政局已经一人之下众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