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饶恕……”流珠喃喃自语,胸中那股在传承时便已点燃的、纯粹而炽热的守护之火,此刻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瞬间烧尽了最后的一丝迷茫、怯懦与属于少女的柔软。这怒火并非仅仅源于她个人对月奴的憎恨与对顾婆婆重伤的愤怒,更包含着对这片美丽圣地被无情摧残、从仙境沦为鬼域的锥心之痛,对那孤独守护了千年、此刻却如同身受、承受着莫大痛苦的龙魂的深切共鸣与悲悯,以及一种由血脉、由传承、由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不容置疑、不容推卸的守护之责!这责任,重于泰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被污染的地脉,正试图将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混乱意志的邪异气息,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触手,疯狂地渗透向圣殿的门户,侵蚀着这里残存的最后纯净与安宁,试图将这片最后的净土也拖入污秽的深渊。而她体内原本温顺流转、与她初步融合的龙魂之力,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与亵渎,自行变得无比活跃、激昂、沸腾起来,如同被激怒的星空巨兽,在她经脉中发出咆哮,渴望冲出藩篱,涤荡世间一切污秽,重还天地一片清明!
不再需要任何刻意的引导与思索,守护的本能与传承的意志驱使着流珠。她福至心灵,双手在胸前自然而然地结出一个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龙章凤姿的古印——【御龙·净土】!悬浮于她掌心的龙魂玉环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之心,自动飞起,高悬于她头顶三尺之处,洒下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液态黄金般流淌的淡金色光辉!这光辉不再仅仅是护罩,而是迅速扩散、凝聚,宛如一道倒扣的、铭刻着无数游动龙纹与古老符箓的神圣金钟虚影,将她与整个圣殿的入口牢牢笼罩、守护在内,将那试图侵入的邪气、崩塌的乱石、以及一切负面能量都死死地抵挡在外,巍然不动,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凛然神威!
“净!”
她樱唇轻启,清叱一声。这声波并非普通的音浪,而是混合了她精纯的龙魂之力、圣地残存的守护意志以及她自身不容动摇的坚定信念,化作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的淡金色涟漪,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凡是被这蕴含着极致净化与新生之力的涟漪触及的、从漆黑河水中弥漫升腾开的黑色邪气,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雾与冰雪,又如同污垢遇到了洗涤的神水,纷纷发出“嗤嗤”的、充满痛苦的哀鸣,剧烈地翻滚、消融、退散、最终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就连几块砸向圣殿门口的、体积巨大且已被邪气深度沾染、变得漆黑如墨、坚逾精钢的落石,也在触及这净化涟漪的边缘时,不是被弹开,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力从分子层面瓦解,轰然碎裂,不是炸成碎石,而是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纯净的、闪烁着微光的齑粉,飘散消失,仿佛被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她以自身为核心,以龙魂玉环为媒介,以不容玷污的守护信念为基石,强行在这片被污染、正在崩塌、充满绝望与毁灭的溶洞中,撑开了一小片纯净的、神圣的、属于古老守护意志的绝对领域!这是信念对邪恶的宣战,是光明对黑暗的割据,是守护者对毁灭者吹响的反攻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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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潮汹涌,岌岌可危
月奴看着流珠竟然在邪玦污染地脉、引发天地剧变的恐怖压力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撑起了如此纯粹而坚固的守护领域,瞳孔不由自主地狠狠收缩,如同针尖般大小。流珠展现出的对龙魂之力的掌控程度,那种仿佛与整个圣地残存意志呼吸与共、引动此地古老力量加持的浑然天成之感,以及那方金色领域散发出的、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排斥甚至一丝恐惧的纯净气息,再次远远超出了她最坏的预估!尤其是那种“势”,那种代表着正统、传承与不朽守护的磅礴大势,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心中那因为依靠外物邪力而始终存在的一丝虚浮与不安被无限放大,嫉恨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毒火,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吞噬她最后的理智与人性!
“垂死挣扎!我看你这伪善的乌龟壳能撑到几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月奴尖啸一声,声音因嫉妒与愤怒而变得扭曲刺耳。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与那丝不该存在的畏惧,双手连连挥动,指诀变幻如穿花蝴蝶,更加疯狂、更加不顾自身负荷地催动着黑玉螭龙玦!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污染地脉,而是开始主动引导、操控那些被污染的地脉邪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追魂香毒瘴!
刹那间,更加汹涌的污秽能量被调动起来!它们化作一道道扭曲蠕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带着吸盘的漆黑能量触手,疯狂地抽打、缠绕着金色领域;凝聚成一支支闪烁着幽光、蕴含了阴毒与毁灭意志、足以洞穿金铁的能量箭矢,如同暴雨般攒射;甚至幻化出一些张牙舞爪、形态模糊、散发着怨毒哀嚎与惑人心智魔音的怨念残影,前仆后继地扑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域!这些攻击从四面八方,如同汹涌的、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黑色潮水,带着湮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朝着流珠撑起的金色领域发起了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永无休止般的冲击!
“嗤嗤嗤——!”
“轰!轰!砰!咔嚓!”
金光与黑气在圣殿门前方寸之地,展开了最激烈、最残酷的碰撞、交织、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锋利无比的刀锋,疯狂地切割、粉碎着周围的一切,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层层掀起、湮灭!流珠的身躯随着每一次恐怖的冲击而剧烈地晃动,嘴角无法抑制地再次溢出一缕鲜红,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般苍白,额角甚至脖颈上,都渗出了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肌肤滑落。她毕竟初得传承,尚未完全融会贯通,修为根基浅薄,此刻同时要抵御外部如同狂风暴雨般永无止境的攻击、净化无孔不入、试图侵蚀领域的邪气毒瘴、还要分心维持光域守护圣殿门户不被侵蚀破坏,对她心神与力量的消耗巨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感觉丹田与经脉都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令人恐慌的空虚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抽干!反观那黑玉螭龙玦,似乎能无视代价、源源不断地从被污染的地脉与月奴自身精元中汲取混乱邪能,此消彼长之下,流珠感觉自身的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骤增,那原本凝实的金色光域也开始明显地微微闪烁,明暗不定,范围似乎被那更加汹涌澎湃的黑气一步步压缩、侵蚀,变得更加凝练,却也更加岌岌可危,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忠仆陨落,血染决意
就在这僵持不下、流珠渐感不支、体内力量即将枯竭、金色光域摇摇欲坠的万分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叛徒孽障!老身跟你拼了!”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决死意志的嘶哑厉喝,如同垂死孤狼的最后的嗥叫,猛地从圣殿侧后方、一条因剧烈地动而被震塌半边、被落石半掩的隐秘通道口传来!紧接着,一道佝偻却爆发出最后生命潜能、如同鬼魅般迅捷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之前奉命带着昏迷的绘春先行离开、此刻却去而复返的顾婆婆!
她此刻的模样,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发髻完全散乱,花白的头发沾满了尘土、汗水泥泞与已然干涸发黑的血痂,衣衫褴褛,上面布满了无数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和明显的、泛着黑气的掌印伤痕,嘴角更是不断溢出一缕缕带着内脏碎块的嫣红鲜血,显然在刚才那场天翻地覆般的地动山摇中,为了保护绘春不被落石所伤而强行多次运功,早已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不过是凭借着一口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如同历经风霜、洞察世事的老鹰,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如同少年般炽热而决绝的火焰,那火焰中,是对圣地被毁的痛心,是对月奴的刻骨仇恨,更是对流珠这位少主的最后牵挂与牺牲决心!她的目标明确,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直扑正在全力催动黑玉螭龙玦、心神几乎全部集中在流珠身上、对身后防备降至最低的月奴!她深知,月奴本身武功或许与自己全盛时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略逊半筹,但此刻她有那诡异邪玦加持,力量性质阴毒诡异,绝不能以常理度之。眼下流珠小姐明显力有不逮,危在旦夕,唯有兵行险着,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付出这残躯生命的最后代价,打断月奴对那邪玦的操控,才能为流珠争取到那怕只有一瞬的、宝贵的喘息之机,为这濒临毁灭的圣地、为那尚未稳固的传承,争取到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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