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斋书房那场短暂的、充满审视与试探的谈话,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并未在表面激起多大水花,却悄然改变了井底的暗流流向。
露柚凝依旧深居尘雨轩,时清屿也再未召见。王府表面一切如常,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比如,送往尘雨轩的日常用度,分量似乎比以往足了些,质量也隐约有所提升,虽不明显,但长期处于克扣边缘的惊蛰对此感受最为直观。
又比如,福安管家偶尔会“顺路”经过尘雨轩外,驻足片刻,虽不进门,却也是一种无声的关注。
这些变化,柳如烟自然是最先察觉,也是最为不安的一个。
这日,她照例在时清屿用药的时辰,端着一碗亲手煎熬的参汤来到墨渊斋。
时清屿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一株新绽的紫藤,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用药的时辰到了。”柳如烟将参汤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
时清屿“嗯”了一声,放下书卷,接过汤碗。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但柳如烟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感,似乎淡薄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或者说,是一种压在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期盼?
这个发现让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她伺候时清屿这么久,太了解他了。
自从腿残之后,他就像一潭死水,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包括她精心熬制的汤药和软语温存。
如今这细微的变化,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