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柚凝手下未停,精准地落下另一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证据是王爷找到的,结论是王爷下的。妾身无话可说。”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嘲讽,“王爷既然已认定,又何必多此一问?徒增烦恼。”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时清屿心头最后残存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骄傲、自尊,以及那枚玉簪带来的如鲠在喉的隔应,让他无法低头,无法追问。他只能将所有的烦躁与不安,化作更伤人的言语。
“也是,你自然无话可说!本王只盼你这‘神医’手段足够高明,可别是浪得虚名,治坏了本王的腿!”
露柚凝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的毒舌只是耳边风。“王爷若信不过,现在终止还来得及。”
时清屿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闭上眼,感受着腿部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酸麻胀痛,以及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芜。
治疗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时清屿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中艰难进行。
直到最后一次施针结束,露柚凝净了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收拾药箱。
她走到一旁的书案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纸张微微泛黄的文书——正是当初她与时清屿立下的那份“治疗契约”。
时清屿看着她手中的契约,瞳孔微缩。
她……要做什么?是又想提醒他,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冰冷冷的交易,不要再对她的生活多管闲事吗?
可她顶着个靖王妃的名号与时清渊那厮有染,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他生来最厌恨的就是背叛。
对柳如烟那女人之所以还留她在王府半条命,是因为下毒一事证据未明,留她还有用。
而对露柚凝,时清屿自认已经宽宏大量到极致了。在明知对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情况下,也只是罚她禁足,还没有打她板子呢。
所以他骂她罚她,他有理!
还是她……想通了?知道错了?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哼,总算是认清现实了吗?就算如此,也是不能轻易就原谅她的。
时清屿心中那簇名为期待的火苗,再次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