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面无表情地换了张纸,冷冷道:“与本王何干。”
幕僚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时清屿却再也无法静心处理公务。
江南军械案……克父克夫的流言……他并非完全不知。
只是,那女人当日决绝的“恩断义绝”言犹在耳,那份被撕毁的契约碎片仿佛还在眼前。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表现出丝毫关心,甚至,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竟隐隐希望她能在压力下屈服,回来求他……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更加烦躁。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治疗仍在继续,而进展,却缓慢得令人绝望。
露柚凝依旧是那副冰冷专业的模样,引入的辅助站立架,更像是一种酷刑。
他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在那冰冷的框架支撑下,勉强维持片刻的站立姿态,双腿颤抖,汗如雨下,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肌肉力量不足,神经控制力微弱。”露柚凝记录着,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需加强按摩与被动训练,刺激穴位。”
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按压着他腿部的穴位,那触感让他身体僵硬。
他闭上眼,不愿去看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脸。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能站起来?而她的坚持,究竟是医者的责任,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后宅之中,也并非全无波澜。
柳如烟虽被贬为贱婢,禁足冷院,但其残余势力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