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宫与王府的重重枷锁,似乎正被她撬开一道缝隙。
而墨渊斋内,时清屿自宫中回来后,便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内枯寂的景致。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皇兄那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及皇嫂那句意有所指的“重要的是将来”。
更挥之不去的,是露柚凝面对皇后试探时,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撇清——她将他所有的维护,都归因于对皇后的关心和对宫廷秩序的维护。
他现在还能干什么?懊悔?示弱?祈求原谅?
时清屿内心一片混乱。
可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悔意,又能如何?那份契约,是她亲手撕碎的;“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是她亲口说的,说得那般决绝……
他如今这般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尚未消散的痛楚,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挣扎在她那片冰封的心湖前,都显得徒劳又笨拙。
几日后,露柚凝向时清屿提出,想回将军府小住几日。
她本已做好了被拒绝或遭遇冷言的准备,毕竟他近日情绪异常反复。
然而,时清屿在短暂的沉默后,竟抬起眼,声音有些干涩地问:“……本王,可以一起去吗?”
露柚凝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也要去?
上次他不是死活不肯去吗?
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是从宫里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便转了性子?
还是……另有所图?
她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淡淡道:“王爷腿疾未愈,车马劳顿,恐有不便。”
“无妨。”时清屿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本王……正好有些军务,想与露将军商议。”他找了一个蹩脚却无法被直接驳斥的理由。
露柚凝看了他片刻,见他眼神虽复杂,却并无往日的偏执与戾气,便也不再坚持,只点了点头:“既如此,便随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