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他是什么反应,端起油灯,转身便走,衣裙带起一阵微冷的香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主寝居,并为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时清屿独自留在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房间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感受着腿上残余的酸麻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药香,一股巨大的、冰凉的失落与自我厌弃感,如同夜色般将他彻底吞没。
她又生气了……果然,我只会让她劳累,让她厌烦……
他闭上眼,疲惫地将头向后仰去。母后的“帮忙”,非但没有拉近丝毫距离,反而像是在他们之间本就深厚的冰层上,又浇筑了一层更加坚硬的寒冰。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墨渊斋内的下人早已屏息凝神,各司其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感。
时清屿和露柚凝几乎是同时打开了房门。
时清屿坐在轮椅上,经过一夜折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收拾齐整,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露柚凝则是一身素雅衣裙,面容清冷如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深夜施针的人不是她一般。
两人在厅中相遇,目光有瞬间的交汇。
时清屿喉结微动,想跟她说一句谢谢。
但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露柚凝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膳厅。
早膳早已备好,精致丰富,分案而食。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提醒着这不是一幅静止的画面。
露柚凝吃得不多,动作优雅却迅速,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更是将“无视”贯彻到底。
时清屿食不知味,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她。
他发现她似乎偏爱清淡的粥品和小菜,对那碟精致的肉脯动也未动。
这点微不足道的发现,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微澜,却又迅速被眼前的沉默冻结。
用罢早膳,露柚凝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起身:“王爷慢用,臣妾先去药房。”
语气客气,疏离,如同对待一位不相熟的客人。
看着她再次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时清屿握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
太后这倒忙,确实将他们之间那好不容易因共同对敌而缓和了一丝的关系,彻底打回了原型。
甚至,比之前更冷,更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