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千里迢迢,风沙苦寒,她一个女儿家,身子骨又……这怎么行!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路途艰险,以及露柚凝那并不算康健的体质。
她猛地回头看向时清屿。
她本以为会看到儿子暴跳如雷或者阴沉如水的样子,却没想到,时清屿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开始凋谢的玉兰,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原本还想着如何弥补之前“帮倒忙”的过错,如今看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远非她这老婆子能强行撮合的。
或许,暂时的分别,对他们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唉……罢了。
“清屿……”萧玉衡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难得的谨慎与一丝愧疚,“哀家都听说了。柚凝那孩子……是个有主见,也有仁心的。此事关乎两国,更是医者天职,她既已决定,我们……我们该体谅她。”
语气中带着难得的通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时清屿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依旧沉默。
萧玉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心思藏得太深,也太苦。
当露柚凝回到靖王府,踏入墨渊斋书房,将决定告知时清屿时,她心中已做好了应对他质疑甚至反对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时清屿端坐在轮椅上,听完她平静的叙述,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露柚凝以为他是在压抑怒火,他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凤眸中,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或不悦,反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只是低沉地应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