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果然简陋至极,四壁萧然,仅有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歪斜的椅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粗糙不平。
时清屿的目光在房内快速扫过,当落在那张唯一的、铺着洗得发白且隐约能看见下面稻草轮廓的粗布床单的床榻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下,薄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自己行军打仗时,幕天席地、以沙为床亦是常事,对此等环境并不在意。但她不行。
她身子弱,又畏寒,如何能睡这等粗糙不堪的床铺?
“福安,”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将我们带来的被褥铺上。”
“是,王爷!”福安立刻应声,与影一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
他们从马车上搬下早已备好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柔软锦被和干净蓬松的棉布垫褥,仔细地铺在硬板床上,掩盖了原本的粗陋。
影一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熏球,点燃了里面宁神的淡香,清雅的香气渐渐驱散了屋内原本的尘土味。
不过片刻功夫,这间原本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客房,竟被布置得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狭小,却充满了舒适与温馨的气息,与门外荒凉的戈壁形成了鲜明对比。
露柚凝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福安和影一忙碌。
起初,她见时清屿吩咐铺上自带被褥,心中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他身为养尊处优的王爷,受不了这等粗糙环境,为自己准备的。
也是,他金尊玉贵,怎能睡这等床铺……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或许可以靠在椅子上将就一夜,或者让伙计再送一床被褥来打地铺。
她完全忘记了他曾是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拼杀、与将士同甘共苦的铁血战神。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他更多是那个需要她精心诊治腿疾、性格别扭又执拗的靖王殿下。
待到床铺整理妥当,福安和影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