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对上他焦灼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如实回答:“我去那边,打地铺。”
她指了指房间另一侧还算干净的空地。
“不行!”时清屿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攥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绝对不行!”
他怎么能让她睡在那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这比他自己在轮椅上坐一夜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铺这床就是为了让她能睡得舒服些,若她反而要去打地铺,那他费尽心思将这床铺弄得柔软舒适是为了什么?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简直荒谬!
……这该死的腿疾!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懊恼再次狠狠攫住了他。
若非这双腿不争气,他何至于连将她按在床上休息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反而成了需要她迁就和照顾的累赘!
“为何不行?”露柚凝不解,试图跟他讲道理,“王爷腿疾未愈,需要好好休息。我是医者,不能……”
“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
时清屿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立刻消失,去那冰冷的地上受苦。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固执,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委屈?对,就是委屈,仿佛她要去打地铺是什么十恶不赦、深深伤害了他的事情一般。
“地上阴冷潮湿,你身子如何受得住?若是染了风寒……”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我自有分寸,多铺些干草便是……”
“不行!”
“王爷,请你讲点道理……”
“本王不讲!”
两人一个试图挣脱去践行医者的责任,一个死死拉住固执地维护着自己那点笨拙的心意,竟在这简陋的客房里,为了谁睡床谁打地铺这种问题,展开了一场无声又激烈的“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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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屿翻来覆去就是“不行”、“不可以”,毫无道理可讲,只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竟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跳动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露柚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因他固执而升起的气恼,竟奇异地被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感觉取代了。
这眼神……怎么好像是我在欺负他似的?
她明明是为了他好,怎么反倒成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