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到熟悉的、属于自己调制的安神香的气息,感受到身下柔软干燥的锦褥,听到炭火偶尔的哔剥声,还有……床边极其清浅却稳定的呼吸声,那是寒羽。
意识挣扎着,想要更清醒些。
恍惚间,似乎感觉门外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隔着门扉,久久停留。
那视线并不带侵略性,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复杂的情绪,担忧、自责、犹豫……还有一丝她无法清晰辨别的、克制的温柔。
是他吗?
这个念头闪过,让她本就混乱的心绪更添一丝烦乱。
她想驱散这个念头,却力不从心。
终于,浓密的长睫颤了颤,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慢慢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客苑床帐顶,以及寒羽那张写满担忧却强作平静的脸。
“小姐!您醒了!”寒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立刻凑近了些,“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露柚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寒羽立刻会意,小心地扶起她一些,将一直温着的清水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借着寒羽的力,慢慢靠坐在床头,虽然依旧浑身无力,眼前阵阵发黑,但意识已然归位。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约莫两个时辰。”寒羽仔细为她掖好被角,低声道,“顾大夫来看过,施了针,用了药。说您是心神耗损过度,需得静养。小姐,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好生休息便是。”
露柚凝轻轻“嗯”了一声,闭目缓了缓神。锦霞宫中发生的一切,以及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逐渐清晰地回笼。
屈辱,愤怒,对峙,维护,还有……他破门而入时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以及最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时,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和……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