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的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台的无影灯,将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墙上,拉得老长。
林琴坐在主控台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黑色合金键盘,腕骨凸起处还留着昨晚调试模型时被数据线勒出的红痕。
窗外,香港中环的灯火彻夜不熄,此刻却像被泼了墨,只剩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雨雾中明明灭灭。
还有四十七分钟。陈先生推门进来,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磐石的做空资金已经就位。
林琴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皱了皱眉——太烫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像极了此刻盘面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空头情绪。
屏幕上,林氏集团的股价像一潭被搅乱的湖水,细微的波纹一层层荡开,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琴姐。李博士推了推眼镜,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无数光点正沿着看不见的轨迹移动,黑木崖的操盘手刚刚在交易平台楼下买了杯冰美式,加双份浓缩。
林琴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恢复成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告诉我们的,别打翻咖啡,她敲了敲桌面,要让他喝完,最好再续一杯。
她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无数根银针在穿刺。
三个月前,父亲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琴丫头,商场如战场,但记住,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把对手逼上绝路,而是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战情室里的每一个人——
林振辉站在角落,西装笔挺,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金融团队的分析师们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陈先生靠在墙边,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今天,不是林氏的生死战,是黑木崖的葬礼。
九点三十分,香港交易所的钟声准时响起。
林琴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