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域却盯着江面。
货轮鸣笛驶过,掀起的水浪拍在堤坝上。
“江汛期水位能涨十米。”他指着地块边缘的防护堤,“如果建物流仓,地面要比堤坝高两米以上。但现在图纸上的标高只高了一米五——”
“那是预留了后期加高预算!”经理急了,“而且江边地便宜,买得起大——”
“便宜是因为风险没算全。”林域打断他,平板切换到卫星图,“看这里,”他圈出江心洲,“今年上游建了水电站,枯水期流量减少,江心洲会淤积。
等五年后,江面收窄,货轮可能要更靠近堤坝。到时候你们的仓,地基泡在水里,货全得挪。”
经理的脸涨得通红。
林琴却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卫星图的?”
“上周看爹地的航运报表,”林域耳尖发红,“里面有长江航道的年度变化数据。”
他低头划动屏幕,“地块B的扩展预留地也不够。‘云鹰’要做分拨中心,至少得留出东西向五百米的扩容空间,但这里南边是民居,北边是高压线——”
“够了够了。”经理揉着太阳穴,“您这是挑刺儿还是选地?”
“选地。”林域抬头,目光扫过江面,“去地块C。”
地块C在临空经济区边缘,夹在高架桥和物流园之间。
林域刚下车,就皱起了眉。
“这里挨着机场跑道,限高六米。”地产经理指着远处的塔台,“但好处是离货运航站楼近,货车十分钟能到机坪。”
“限高六米?”林域抬头望了眼被高架桥切割的天空,“物流仓至少要八米层高,装立体货架的话得十二米。盖个矮房子,十年后设备更新,又得拆。”
他转身走向地块北侧,“而且这片地的地下水位高,去年暴雨,隔壁物流园的仓库泡了三天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蹲下身蘸了蘸地面:“看,土是湿的,说明排水系统没做好。‘云鹰’要存生鲜、医药,湿度超标,货全废。”
经理彻底蔫了:“那……这三个地块都不行?”
林域没回答。
他走到地块C的围墙边,扒开齐腰高的野蒿子——后面竟藏着片缓坡,坡顶有棵老樟树,树冠展开足有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