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揪住衣角拧成一团,“他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核心组吗?不是说好要一起造出高原制氢设备的吗?”
林琴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王磊临走前发的那条信息:“林董,对不起。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海王星给的手术费是救命钱。溪溪那孩子……交给你们了。”后面附着张照片:王磊母亲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摆着林溪送的氢燃料电池小台灯,灯座上的“谢谢王工”四个字被灯光映得发亮。
“因为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林琴轻声说,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是王磊留在办公桌上的,“他说,这是给你的。”
林溪接过信封,指尖抖得几乎拆不开封口。
里面是张便签纸,上面是王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些,却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溪溪组长,温控系统的终极参数我写在U盘里了,密码是你生日。别生气,等我妈好了,一定回来跟你一起调参数。对了,实验室抽屉第三格有盒新买的绘图铅笔,你上次说旧的断了铅芯——王工留。”
便签纸背面,还粘着根银色的头发——是王磊的,上次调试时林溪帮他拔掉的,他笑着说“留着给你做催化剂载体研究样本”。
林溪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顺着下巴滴在便签纸上,晕开了“生日快乐”那几个字。
她想起第一次见王磊时,他蹲在地上帮她捡散落的乐高零件,说“小朋友,催化剂模型得这么搭才稳”;想起自己熬夜算数据时,他悄悄在她桌上放杯热牛奶,杯底压着张纸条“别熬太晚,王工替你盯电解槽”;想起上周她感冒,王磊把自己的工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袖口还留着淡淡的机油味——那是他修高原制氢设备时蹭上的,说“沾了‘胜利的味道’”。
“他不要我们了……”她哽咽着,把脸埋进信封里,声音闷闷的,“他明明说我们是‘核心组’的……”
林琴把她揽进怀里,感受到小女孩单薄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想起三天前林溪抱着模型闯进会议室时,眼里的光比实验室的镁条燃烧还亮;想起这孩子用乐高搭出电解槽后,追着王磊问“能不能给我的模型装个温度传感器”;想起昨晚林溪还趴在她膝头说“王工说我以后能当总工程师呢”——那些鲜活的、带着电解液味的日常,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柔软的、易碎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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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林琴抚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做噩梦的她,“王工不是不要我们,是他暂时没办法和我们站在一起了。”
她指着窗外的研发中心大楼,楼顶的“林氏新能源实验室”牌子在夜色里亮着,“你看那牌子,风吹雨打都不会倒,是因为它扎根在土里。我们这群人,就是林氏的根。”
林溪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见林琴的眼睛里也有光,像祖父当年挑着扁担走在茶马古道上时,夜里点起的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