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残羹冷炙尚存余温,辣椒的灼热感还在舌尖隐隐跳动。周律师拿出钱包,正准备招呼伙计结账,吕一满足地拍着略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带着湘菜味儿的饱嗝。
林风则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粗茶,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仿佛在欣赏街景,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饭饱神怡的松懈时刻——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打破了小饭馆内刚刚累积起来的喧嚣与暖意!
那扇本就有些老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玻璃震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店内所有的交谈声、碗筷碰撞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七八条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带着一股街头斗殴特有的戾气,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面,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空间陡然变得逼仄压抑起来。
领头的是个壮汉,约莫三十出头,身高体壮,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弹力背心,勒出鼓胀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古铜色的皮肤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繁复纹身,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臂。
他剃着贴头皮的青皮,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光四射,手里拎着一根银光闪闪的铝制棒球棍,棍头随意地搭在肩上,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店内,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后的几人,也是个个面露凶相。有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一半,露出瘦削却布满刺青的胸膛;有的干脆光着膀子,只穿一条沙滩裤,露出精干或臃肿的身材;还有的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眼神麻木而凶狠。他们手里的家伙也五花八门——裹着报纸但明显能看出是砍刀形状的物事、一头磨尖了的自来水钢管、还有直接拎着小臂长短的实木方棍。
他们的脚步虚浮,站姿松散,但那股子混不吝的街头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却像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之前还在吹牛的农民工大叔们闭上了嘴,紧张地看着这边;那对小情侣吓得脸色发白,女孩下意识地往男生身后缩了缩;戴耳机的年轻人也摘下了耳机,警惕地握紧了手机。
领头壮汉目光扫过,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跋扈,抬脚就踹在了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子腿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