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直指核心:“但现在这个案子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婚姻有效与否的范畴。关键在于,这个女孩,她可能连‘结婚’这两个字代表什么都不懂!她是在她父母的意识操控下,被当做一个‘物品’,送到了男方家里。这就有点问题了。”
他看着王女士,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这已经不是讨论她们‘能不能’结婚的问题了。因为这个女孩本人,可能根本就不具备理解婚姻、同意婚姻的能力基础。”
王女士听着这番她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道理,脸上那份笃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固执,她小声辩解道:
“可我觉得……他就是正常的嫁娶啊。在当地也办了婚礼,热热闹闹的。结完婚之后,男方和女方家里也一直有走动,后来还生了娃娃,日子不也那么过着吗……”
“在农村,这种情况很常见。”她似乎想用“普遍”来证明“合理”。
“常见,就代表合法吗?”周文渊直接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法律理论上,这根本说不通。”
他稍稍放缓语气,仿佛在换位思考:“王女士,我这么说,并非故意要反驳你,或者让你难堪。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我是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你刚才的那些理由——‘父母同意’、‘办了婚礼’、‘生了孩子’——这些,说服不了我。”
他进一步点破了媒人在其中的尴尬位置:“在我看来,如果你姐姐是以‘介绍婚姻’为目的,那么她就必须预设双方是具备结婚意愿和能力的人。但如果她明知对方是智力缺陷,根本不懂婚姻为何物,那又何来‘介绍婚姻’这一说呢?”
周文渊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婚姻,归根结底是当事人自己的事,是‘我愿意’,而不是‘父母说了算’。”
王女士被这一连串缜密的法律逻辑打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小声喃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是……但是我们之前咨询的律师都说……”
周文渊直接摆手,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她,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对法律精神的坚守,也是对弱势群体处境的悲悯:
“你们的律师,不停地、反复地在强调‘父母都同意了’。我能理解,在农村环境里,这似乎是一个强大的理由。但是,法律不能仅仅依据这个‘父母同意’就来判断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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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而富有力量:
“我要告诉你,法律保护的是任何一个人,即便她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孩,法律也要为她张开保护伞!
不能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样挺好’、‘解决了问题’,就牺牲掉这个最弱势、最无法表达自己意愿的女孩的基本权利!”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你这样说,法律是不会同意的,所以,秉持法律的法官,也不会这样去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