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赵承煜的身影投射在明黄的壁幔上,如一尊沉默的鬼神。
他缓缓展开那份自边陲八百里加急送回的《迎圣姬疏》,奏折的边缘浸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那是杜元衡和上百名忠勇之士的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赵承煜面无表情,眼神却比殿外的寒夜更冷。
他提起朱笔,悬腕于那“护国圣姬”四字之上,每一个字都凝聚着杜元衡最后的忠骨与血泪。
他本该写下“准奏”,或是“嘉奖”,以彰显一位帝王的仁慈与哀恸。
然而,他落笔的却是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圣德昭昭。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仿佛不是在批阅奏折,而是在为一场旷世祭典落下最后的注脚。
就在“昭”字的最后一捺即将完成之际,锋利的狼毫笔尖毫无征兆地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恰好滴在“护国圣姬”的“姬”字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帝王之血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化作一条微缩的赤色游龙,在纸上蜿蜒游走。
它张开虚幻的龙口,竟将“护国圣姬”四个墨字一口口啃噬殆尽,随即龙身盘踞,用自己的血色身躯重新组成了四个狰狞的新字——囚龙祭器。
血字妖异,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气。
赵承煜看着这惊变,非但没有惊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随手拿起案头一方鎏金镇纸,压住那份血染的奏疏,镇纸底座上,一个深刻的“薛”字在烛火下闪过幽光,旋即被他翻转过来的手掌遮蔽。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驿道旁,杜元衡那辆被焚毁的官轿残骸仍在冒着青烟。
风铃儿跪在焦黑的灰烬中,一双素手早已被木炭染得漆黑,她不管不顾,疯了一般地刨挖着,试图找出恩师留下的任何一丝痕迹。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硬物。
是一片被烧得半残的竹简,上面用血刻着两个古篆——《双生契》。
这正是杜元衡拼死也要送回京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