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死寂笼罩。
赵承煜脸上的狂妄笑意尚未褪尽,那架他赖以窃取天机、俯瞰众生的青铜测影仪,竟在他眼前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悲鸣。
坚硬的青铜仿佛被无形烈焰灼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扭曲,最终竟熔成一滩缓缓蠕动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既像铁锈又像鲜血的诡异腥气。
龙血!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遍体生寒。
他所倚仗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
绝不可能!
他才是天命所归,是驾驭一切的执棋人!
短暂的惊骇过后,是更为癫狂的暴怒。
赵承煜猛地抓起案上那个装着稻田灰烬的锦盒,冲到观星台边缘的山涧旁,双目赤红地将其中的死寂灰烬尽数撒入清澈的溪流。
“祥瑞?天命?”他指着被灰烬染得浑浊的溪水,状若疯魔地狂笑,“所谓祥瑞,不过是人心的自我催眠!我既能造你,便能毁你!我倒要看看,一捧废土,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条被他视为污秽倾倒之所的溪流,竟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水温瞬间攀升,咕嘟咕嘟地冒着沸腾的水泡,仿佛整条山涧都被架在了地火之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本应被冲散的灰烬,竟在沸水中诡异地凝聚、重组,缓缓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清晰的女性面容。
那张脸,正是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苏氏之女!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唯有冰冷刺骨的讥讽。
“那我便让你看看‘催眠’的代价。”
空灵而冷漠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响彻在赵承煜的灵魂深处。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却被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定在原地。
“铿锵!”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只见一旁的凤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身前那座早已布满裂痕的星盘彻底炸开!
无数闪烁着星辉的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在空中急速盘旋,转瞬之间竟拉伸、扭曲,化作两条闪烁着幽光的符文锁链!
一条锁链“嗖”地一声,如毒蛇出洞,洞穿了凤玦的肩胛;另一条则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死死缠住了远处那尚在震惊中的苏氏之女的腰身。
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钉入了脚下那道不断逸散着黑气的龙脉裂隙之中,将两人如同祭品般,钉死在裂隙的两侧!
“凤玦!”苏氏之女惊呼,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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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薛怀忠那老贼在太庙立下密术,名为封印祥瑞契约,实则……实则是将天机阁主一脉的魂魄,与你这祥瑞之身强行绑定!”凤玦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揭开真相的决绝,“赵承煜!你这蠢货!你每压榨一分祥瑞之力,便是在啃噬我们一分魂魄!”
赵承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为何凤玦的身体会一日比一日虚弱,为何他每次推演天机都会功亏一篑!
原来,他一直在吞噬的,是两位天机阁主的魂魄!
就在此刻,一声沉闷的低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