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靴子刚一踩上井台的砖石,脚下便发生了异变!
原本干裂的青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一片片湿润的青苔。
紧接着,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砖石缝隙中疯狂窜出,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并飞速向上蔓延!
“滚开!”陆知行怒吼着,挥刀斩向脚下的藤蔓。
然而,锋利的刀刃在触碰到藤蔓的瞬间,并未传来任何斩断的实感。
那坚韧的钢刀,竟在一阵柔和的金光中,骤然化作了一捧沉甸甸的金色麦穗!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藤蔓上传来,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弹。
陆知行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便被高高抛起,最后“咚”的一声,被牢牢地倒挂在了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上。
周围的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笑声里,有惊奇,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看热闹的生机。
陆知行被倒挂在树上,气血上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挣扎着,却发现缠住自己的藤蔓坚韧无比。
就在他羞愤欲绝之时,他正对着的槐树树皮,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粗糙的树皮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幅流动的影像。
影像中,一个须发斑白、身穿官服的老者,正躺在病榻上,气息奄々。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卷奏折,奏折上“重建永安”四个大字,是他用尽最后心血写下的。
那老者,正是陆知行的父亲,永安县前任县令。
小主,
父亲临终前那不甘而期盼的眼神,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知行的心上。
他不是要毁掉永安,他是想……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井边,赵咸鱼终于将那片干枯的莲瓣完全按入了裂缝。
她站起身,将手中剩下的一枚莲子,轻轻抛入了深不见底的井中。
没有落水声。
那枚莲子落入黑暗的瞬间,整个井口突然翻涌出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之中,一朵由无数冰晶组成的、圣洁无比的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陆知行在树上看得真切,在那冰晶莲花绽放的核心,也就是莲子落下的地方,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女性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解开衣襟,轻柔地哺乳。
那是……那是他的母亲!是他记忆中最温暖、最遥远的画面!
一股巨大的悲伤与悔恨瞬间冲垮了陆知行的理智。
他为什么会忘记?
忘记父亲重建永安的遗志,忘记母亲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他只想着用最暴烈的方式,去发泄失去亲人的痛苦,却从未想过,这片土地本身,也在痛苦。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