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归航

锦棠深绣 妖玲玲86 1378 字 7个月前

“船模?”

程铁山笑着解下腰间令牌:“上回云织姑娘说要教孩子们认船型,我让匠人按楼船样式缩了十版,连缆绳都用的棕麻原线!”

说笑间众人已穿过三重月洞门,苏绣棠的目光扫过新设的调色坊。身着统一靛蓝工服的匠人正在搅拌染缸,有个小学徒踮脚去够架上的明矾罐子,被年长的匠人轻敲手腕:“说过多少次,雨过天青色要先下槐花子!”这般鲜活的场景让她唇角微扬,连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都散去几分。

暮色初临时,织坊东南角的琉璃阁早早熄了灯火。这栋小楼外墙看似寻常,内里却用糯米浆混着瓷粉抹得光滑如镜,最高层的密室四壁嵌着薄铜板,窗棂都用特制的云母片封死。阿青点燃第六盏长明灯时,铜镜里映出三人凝重的身影。

“京城带来的东西都在这里。”阿青推开墙角的樟木箱,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卷宗。当那方染血的布料在灯下展开时,云织突然伸手按住心口,喉间溢出半声哽咽又强行咽回。布料边缘的狮钮官印泛着暗沉光泽,特赦令三字的金粉已经斑驳,唯有那片褐红污迹依旧刺目。

苏绣棠用银镊子小心夹起密信残页,宣纸边缘的焦痕显示它曾被人匆忙扔进火盆。“大理寺的印鉴是真的,但传令官记录在案的却是空白。”她将残页转向灯光,某个皇子私印的龙爪纹路在透光下清晰可辨,“有人用真文书走了假流程。”

阿青从暗格里捧出黄杨木匣,里头整齐码着十二枚蜡丸:“按公子吩咐,沿途在七个漕运节点都留了复件。最后三份存在程帮主的暗舱里,除非同时拿到他夫妇二人的鱼符,否则暗舱入水即沉。”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啼叫,三长两短。阿青闪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对楼下打更的老匠人比了个手势。待他回转时,掌心多了一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太师府的人昨日到了湖州,扮成徽州茶商住进悦来客栈。”

小主,

云织点亮墙角的地形沙盘,江南水网在烛光下泛着细碎微光。她将三面小黑旗插在运河枢纽:“船帮的眼线说,这些人专打听近年突然发家的年轻商人。”

“不止年轻,”阿青补充,“他们特别关注与定北侯府有来往的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