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那容器比之前在嚎叫谷看到的那个大十倍不止，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高度直达穹顶。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无数人形的东西。

不是人。那些东西的轮廓像人，但比例完全不对——有的四肢太长，有的躯干太瘦，有的头部太大。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它们闭着眼，像是在沉睡。

王贵看着那些东西，腿都软了。

“这……这有多少？”

韩医生盯着平板电脑，声音发颤：“至少……三百个。”

三百个。三百个沉睡的实验体。如果它们同时醒来……

王贵不敢想下去。

一个声音从容器后面传来。

“漂亮吗？”

林渊从容器后面走出来。他的白大褂依然一尘不染，金丝眼镜依然端正，头发依然整齐。他站在那些沉睡的东西中间，像是一个艺术家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面，欣赏着，陶醉着。

“六年的心血。”他说，“三百个完美的容器。只要激活它们，我就能创造一个新世界。”

他看着林枫，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

“而你，LN-07，你是它们中最完美的一个。你不需要被改造，不需要被调整。你天生就是为这个而生的。”

他伸出手，向林枫。

“来吧。加入我。和我一起，创造那个新世界。”

小主，

林枫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零号死之前，把他的记忆留给了我。”

林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看到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林枫继续说，“看到他在黑暗中痛苦了六年。看到他在最后一刻，只想解脱。这就是你创造的‘新世界’？让所有人都变成怪物，在黑暗中痛苦地活着？”

林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林枫，那双眼睛变得冰冷，变得危险。

“你不懂。”他说，“这是进化的必经阶段。那些痛苦，那些牺牲，都是值得的。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对谁伟大？”林枫打断他，“对那些死去的人？对那些被困在容器里的东西？还是只对你自己？”

林渊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枫，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不再疯狂，而是变得苦涩，变得疲惫。

“你说得对。”他说，“也许，我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看起来很普通的手，和任何人的手都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