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我记得这院子。那是我家老宅的后院,小时候我妈带我去过一次。她说那里早就塌了,不准我靠近。”
男孩在一旁小声说:“我们族里,每个新生儿都会戴这种发带。只有真正能承血的孩子,带子才会变红。我的已经红了,你看。”
他把发带翻过来。
内衬一角,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陆”字,藏在缝线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怀镜接过发带看了看:“这不是普通刺绣。线是混了药汁的,长期贴肤会渗入血脉。我在古方里见过类似做法,是用来标记特殊体质的。”
“血纹体质?”陈砚舟问。
“不止。”她眉头越皱越紧,“这种线还会刺激经络发育,相当于从小就在炼体。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有血纹潜质,再用这种带子养大,等觉醒时,力量会比常人强三倍以上。”
陈砚舟沉默。
他想起陆玄冥投影里的画像——年轻的陆玄冥站在族祠前,手里拿着完整龙纹玉,身后写着“嫡脉承宗”。那时的他,还是正统继承人。
后来呢?
皇帝夺权,陆家分裂,血纹实验开始。
“所以这些孩子,”他说,“不是随便抓的。”
“他们是备选。”苏怀镜把发带还给他,“真正的‘容器’可能只有一个,但要找出这个人,就得一个个试。就像筛子,留下活下来的,淘汰死掉的。”
男孩点头:“他们杀了很多人。我和弟弟能活下来,是因为我们都戴了发带。”
陈砚舟低头看着手中的红布。
它很旧,边缘磨损严重,颜色也淡了。但他能感觉到,这块布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和他体内的血纹在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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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娘现在在哪?”
男孩低下头:“被抓那天,她把我推进地窖,自己留在外面。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
“那你爹呢?”
“他半年前就不见了。有人说他被请去修族谱,之后就没回来。”
陈砚舟看向苏怀镜。
她明白他的意思:“你在想,是不是有人早就知道这些孩子的价值?不只是玄冥组织,可能连陆家内部,都有人在配合。”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下来?”陈砚舟看着男孩,“而且他敢主动把发带交出来。”
男孩忽然抬头:“我不是随便给的。我看见你拼玉佩的时候,那光……和我娘烧香时拜的牌位一样。我知道你是找真相的人。”
陈砚舟没说话。
他把发带小心折好,放进怀里,紧挨着那块拼合的龙纹玉。两样东西贴在一起,居然有点温热。
“谢谢。”他最终说。
男孩点点头,转身走回角落,重新蹲下抱住两个弟弟。这次他的背挺得直了些,不像之前那样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