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席后,萧长恂却没急着走,反而让宫人上了茶。
“流光,”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低沉,“若朕说,从今日起,朕的饮食起居全权交给你打理,太医院的清查也由你主导——你敢接吗?”
谢流光端茶的手稳稳当当:“陛下敢给,臣妾就敢接。”
“不怕朝臣非议?不怕史官笔下说你干政?”
“怕。”谢流光放下茶盏,“但更怕陛下不明不白地倒下,怕承曦失去父亲,怕这江山落入齐王之手。两害相权,臣妾选后者。”
萧长恂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祖父若在世,定会为你骄傲。”
“祖父常说,谢家儿女,当以家国为重。”谢流光望向窗外,“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窗外春光正好,庭院里的玉兰开得盛极,洁白花瓣在风中轻颤。
而殿内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平静春光下,是汹涌暗流,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厉锋说,云州发现了与谢家军旧部有关的信件。”萧长恂忽然道。
谢流光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是。后日能到京城。”
“你怎么看?”
“臣妾不知信件内容,不敢妄断。但若谢家旧部真有人与北狄勾结……”她抬起眼,目光清冽,“请陛下依法严惩,不必顾忌臣妾颜面。”
萧长恂凝视她许久,才道:“朕信你。”
三个字,重逾千斤。
谢流光起身,郑重行礼:“谢陛下信任。臣妾必不负所托。”
萧长恂伸手虚扶,指尖在她手背上方停了一停,终究没有落下。
“三日后,朕安排林清泫入宫。在此之前,皇后的‘病’该重些了。”他收回手,转身朝殿外走去,“好好歇着,朕晚上再来看你。”
目送他离开后,谢流光缓缓坐回椅中,掌心竟微微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