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战争从无定期。
銮驾北去后的第三日,京城开始下雨。
秋雨缠绵,将宫墙染成深灰色。
谢流光坐在紫宸殿偏厅——如今这里成了她的临时理政之所,案上的奏报已堆成小山。
厉锋立在阶下,禀报着连日来的排查结果:“南宫霆最后的踪迹出现在城南永定河一带,之后便断了线索。但臣查到,他失踪前曾与齐王府的一个账房先生见过面。”
“账房先生?”
“姓吴,三日前暴病身亡。”厉锋顿了顿,“死前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是前朝旧币。臣怀疑……是暗号。”
齐王的人,前朝旧币。
谢流光指尖轻叩桌面:“京城里,还有多少齐王的眼线?”
“按南宫祁提供的名单,已抓捕二十七人,但仍有十人在逃。”厉锋声音低沉,“而且……臣发现,朝中有些官员虽不在名单上,却与齐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树大根深。
谢流光闭了闭眼。
萧长恂说得对,齐王这盘棋下了太多年,想要连根拔起,急不得。
“继续查,但要隐秘。”她睁开眼,“非常时期,不能引起朝野恐慌。”
“是。”厉锋又道,“还有一事。谢二老爷的伤势稳住了,但失血过多,还需将养数月。粮草被烧的详情已查清——袭击者用的是火油箭,显然早有准备。臣审问过幸存的押运兵,他们说袭击者中有个人,左臂有狼头刺青。”
狼头刺青,是北狄死士的标记。
“北狄人怎知粮队路线?”
“这正是蹊跷之处。”厉锋压低声音,“除非……有人将路线卖给了北狄。”
内鬼。
谢流光心下一沉。
知道粮队路线的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她和萧长恂,便只有兵部几个参与调度的官员,以及……护送粮队的将领。
“查护送粮队的将领,三代以内都要查清。”
“臣明白。”
厉锋退下后,王选侍端着药进来:“娘娘,该用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