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转头,见是张建国——本地有名的铜钱藏家,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此刻正眯着眼睛看那碗,“您觉着这碗如何?”
围观人群唰地安静下来。
林深的目光掠过张建国腰间那串略显陈旧的铜钥匙,那是他鉴别古钱时的一个独特习惯,他常言‘铜钥之间,气息相感’。
“张哥,这碗是新仿的。”他伸手虚点碗沿,“您看胎质,宋代瓷器采用的胎质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和氧化铝,此外还含有氧化钙、二氧化锰和少量铁。此胎质敲击之下,沉闷无声,与高岭土瓷之清脆,形成鲜明对比。
再看底足……“他缓缓蹲下身来,指尖轻柔地触碰着碗底的圈足,缓缓说道:‘真正的老瓷器,底足上会有自然氧化的包浆,而这上面的所谓“土”,不过是人为涂抹的鞋油罢了,您不妨仔细闻闻’
人群里立刻探出几个脑袋。
皮夹克瘦子近身一嗅,眉头紧锁,大呼:‘确有异味!’
刘三的脸唰地红了。
他原本靠在折叠椅上抖腿,此刻“噌”地站起来,围裙上沾着的瓷片碴子哗哗响:“林深!
你别血口喷人!
我这碗是从山西老窑头收的,有凭证……”
“凭证能仿,胶水可仿不了。”林深自帆布包中取出便携式紫外线灯,微微一笑:“若真是古物,照一照又有何妨?”
“照就照!”刘三脖子一梗,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碗。
冷白光打在碗底,一圈荧光绿的痕迹骤然显现——那是现代化学胶水黏合修补的印记。
人群炸开了锅,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指着刘三骂:“好你个老刘,坑了我三回!
上回那破铜镜也是拿漆补的!”
刘三额头汗珠直冒,慌忙把碗塞进蛇皮袋,一脚踢翻塑料凳:“不卖了,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