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到的是,街角尽头那栋玻璃幕墙里头,有人正瞅着这块地盘子,像看碗里的肉。
盛达顶层,赵子轩指头夹着杯柄转红酒杯,深红的酒浆黏着杯壁打旋。
“手脚麻利点,”他把手机压肩膀上,话冷得像冰渣子,“姓林那儿,风我已经放出——他攒什么破协会?就是看中你们兜里那几沓票子!”
话筒里挤进谄笑:“您放宽心赵总!明儿天亮,一条街都得传遍,林深卷款子跑路!” “哼。”赵子轩撂了手机,咚的一声砸在乌木桌面上。
他仰脖子灌进一口酒,喉结滚动。
“林深?” 哪片石头缝蹦出来的嫩秧子,也敢杵道上?
叫他明白明白,钱跟权捏手里,老百姓那点唾沫星子算个屁。
第二天,麻黑的天光刚蹭亮瓦片。
第三天,整条古玩街像被人丢了个哑雷。
“听得了不?各户捐出去的钱……好像叫姓林的挪腾了!”油条摊的老刘压低声音,活像怕风听了去。
对门寄卖行的王眼镜推推镜框:“不……不能吧?那后生瞧着不像那路货……”
“知人知面不知心!”修藤椅的麻五甩着指头上的胶,“几十万的款子躺那儿!够勾出几条白眼狼!”
“可不是!协会是他立的,钱箱他掌着,还不是嘴皮一碰说什么是什么?”
流言跟耗子似的,蹭着湿漉漉的街砖缝窜。
昨天还开会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几个,今儿脖子刚露芽就赶紧缩了壳。
热乎气的铁块子,眨眼就蒙层冰渣子。
“操他祖宗!”王德发那蒲扇大的巴掌狠狠砸上淮古斋八仙桌,“哐”一声!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跳!
“姓赵的口水没一句干净!除了那下三滥,谁使这阴沟里的脏招!”
“王叔!气伤肝!”小刘连忙拦着,脸也绷紧了,“林哥!让我去!那几个后巷嚼蛆的,保证给掘出来!”
风浪卷到脸上,林深却像往哪块石头后一站,袖子都懒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