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子轩的人。”林深接口,声音冷得像铁。
上辈子他吃过这亏,周明远表面是招标经理,实际替周副局长管着白手套公司。
他记得那天评估报告递来时,纸页上还沾着会议室的咖啡渍,而他的铺子,就在那杯咖啡凉透前,被判了死刑。
阿梅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桌角,发出清响,像某种警钟。“我这就去查评估中心这次派来的专家名单。”她抓起公文包时,发尾扫过林深肩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今晚十二点前给你们结果。”
夜色漫进淮古斋时,后窗的老榆树上有猫头鹰叫了两声,沙哑的鸣叫划破寂静,惊起几片枯叶簌簌落地。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桌上泛黄的笔记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极了上辈子废墟中纸灰飘散的轻响。
林深翻着上辈子记下的笔记,纸页边缘已经发脆——那是他在拆迁后蹲在废墟里,凭着记忆一点点补写的,每一页都沾着水泥灰,指尖一碰就留下淡淡的褐痕。
他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雨水混着灰浆从断梁上滴落,砸在他肩头,冷得像针扎。
“叩叩。”
阿梅推开门时,眼下浮着青黑,像被墨笔晕染过,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得她脸色发青:“查到了。”她调出一份资质公示,声音沙哑,“所谓的专家团里,五个有评估师资格证的,四个是盛达建筑的常年顾问,剩下那个去年因为虚假评估被行业协会通报过。”
林深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喉结动了动。
那些名字像毒蛇般缠上他的记忆——上辈子他收到评估报告那天,就是这几个名字,用“木梁虫蛀”“墙体开裂”的结论,把福兴街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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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当时坐在空荡的铺子里,窗外雨声如鼓,手里那份报告重得像块墓碑。
“赵子轩这是想借刀杀人。”他冷笑一声,指节抵着眉心,太阳穴突突跳动,“用官方的名头坐实危房,到时候就算咱们抗议,也成了阻碍公共安全。”
“那怎么办?”王德发搓着粗糙的掌心,掌纹里嵌着木屑和茶渍,“总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林深翻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叠泛黄的老图纸,纸面微潮,带着樟脑与旧纸特有的霉味:“我联系了陈景年教授。”他抽出张手绘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明清抬梁式架构”“民国加固记录”,墨迹已有些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
电话接通时,陈教授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背景里还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小林?”
“陈老师,”林深把图纸对着台灯,暖黄的光晕让老人能在视频里看清每一处笔迹,“盛达找了批没资质的专家来做危房鉴定,我需要您的评估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接着传来翻找纸张的簌簌声,像枯叶在风中摩擦:“我电脑里存着最新的检测数据,半小时后到你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