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老孙头看到的“抽水十五两”被涂掉,林峰大胆推测:公堂账页上,被涂掉的很可能是一个较小的抽水数字(比如十几二十两),而涂改成“陆拾两”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那笔高达六十两的差额(230-170=60)的真实流向。
这六十两,很可能就是被张癞子和吴良私吞的巨款。
逻辑链条成型: 张癞子利用假账,一方面对赌客(如林峰)虚增利息(如将真实的较低利息涂改成高额“加利”),另一方面在赌坊收入账上虚增“抽水”比例(将真实的小额抽水涂改成大额“抽水”),从而制造出巨大的账目差额。
这些差额,就是他们非法攫取的暴利。
而林峰欠债被栽赃一案,根源就在于张癞子要掩盖其假账罪行,并借机除掉他这个“不安定因素”。
目标无比清晰:拿到那本黑皮账本。
账本就是张癞子,乃至其背后吴良的命门。
上面记录着虚增的利息、虚假的抽水、真实的贿赂(给吴良)和盘剥。
只要拿到它,栽赃案不攻自破,张癞子必死无疑,甚至能撼动吴良。
但问题依旧如山:
重伤在身: 腹部伤口感染未愈,低烧不退,体力不足巅峰时两成。
严密看守: 门外三个仇敌,赵大虎更是恨不得他死,稍有异动就可能被借机“格杀”。
赌坊龙潭: 快活林是张癞子老巢,守卫森严,夜间更甚。账本锁在铁柜,如何潜入?如何开锁?
时间紧迫: 张癞子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筹钱”或“自证清白”,随时可能发动新的杀招。
“必须出去…必须拿到账本…”林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孤狼般的狠厉。等死不是他的风格。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绝对的绝境。
他开始观察环境,思考如何在赵大虎三人的眼皮底下溜出去。
破屋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赵大虎踹得有些变形的破木门。
门外三人轮流值守,但显然并不认真,大部分时间围在火堆旁吹牛打屁。
他们的警惕性…很低。
林峰的目光扫过屋内:破陶碗碎片、灶坑里的冷灰、几根用来支窗户的细木棍、墙角堆着的破烂杂物…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形成。需要利用看守的松懈、环境的黑暗,以及一点小小的“助力”。
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他闷哼一声,蜷缩得更紧。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周平给的最后一颗药丸,就着破碗里残留的一点冷水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