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峰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千户态度会如此…“客气”。他颤巍巍地坐下,低声道:“罪官…无话可说。证据确凿,罪官认罪便是,只求速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厌世和求死之意,丧子之痛加上构陷之冤,显然已经将他的精神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峰没有急着追问受贿细节,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李郎中,听闻令郎前不久不幸离世,还请节哀。”
李墨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令郎之事,可有蹊跷?”林峰看似随意地问道。
李墨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绝望:“青楼争风,意外身亡…还能有什么蹊跷?只怪老夫教子无方,连累他…”
“是吗?”林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据本官所知,令郎平日并非嚣张跋扈之人,为何那日会在青楼与人发生如此激烈的冲突?对方又恰好是…永嘉伯府的远亲?”
当“永嘉伯”三个字出口时,林峰清晰地看到,李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大人!此事与永嘉伯无关!是小儿自己不懂事!罪官认罪!认罪!”李墨突然激动起来,连连磕头,似乎急于将儿子的死因定性,更急于撇清与永嘉伯的关系。
这反常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林峰的猜测!李墨儿子的死,恐怕绝非意外!而他如此恐惧提及永嘉伯,说明构陷他受贿的幕后黑手,能量极大,让他连反抗和申诉的勇气都没有!
李墨激烈的反应,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为林峰指明了调查的方向。他几乎可以确定,李墨受贿案与其子的死亡,以及那个已经倒台但余威尚存的永嘉伯,存在着某种内在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