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妃……”林峰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一条极其遥远且不确定的线,但或许在绝境中能有一丝用处。“暂时不要轻动。我们先把基础情报弄到手。”
他将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流入胃中,带来些许暖意和力量。“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所里的事情,铁柱他们会处理。你自己也要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纪纲既然对我下手,难保不会用你来威胁我。”
柳红袖点头:“我明白。我会待在所里,帮你整理一些江湖上关于迷药、毒物、乃至南洋巫术的传闻记录,或许对辨别所谓‘巫蛊’手段有帮助。”
林峰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得此贤内助,实乃大幸。
夜深了,柳红袖回房休息。林峰却毫无睡意。他铺开一张白纸,开始梳理目前已知和需要探知的信息,画出了一张简陋的关系网和事件时间线。核心是“嫔妃怪病”和“厌胜流言”,向外辐射出可能的受益人、受害者、执行者、发现者……每一个节点都充满疑问。
他又找出《永徽内律》的抄本,重点研读“禁厌篇”。律法条文严苛,对行厌胜巫蛊者,视情节轻重,可处杖刑、流放、乃至绞刑。若诅咒对象是皇室成员,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株连甚广。但条文也规定,指控必须“人赃并获”,且需由内官监、锦衣卫、刑部等多方会审,程序复杂。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一点——纪纲想快刀斩乱麻,一个月内结案,必然会在程序上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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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东方既白。林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吹熄蜡烛。新的一天,也是踏入巫蛊深渊的第一步,开始了。
上午,林峰先去了北镇抚司的档案库。凭借新开具的办案公文,他很顺利地调阅了《永徽内律》的正本以及近年来宫中涉及“阴私”、“器物”、“疾病”等相关事件的记录摘要。管理档案的老吏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显然也听说了这位林千户接了烫手山芋。
林峰没有在意,抱着一摞卷宗回到丙辰所,交给“算盘李”李默,让他带人仔细筛选,重点寻找是否有类似“集体怪病”或“疑似厌胜”的先例及其处理方式。
紧接着,他按照程序,向北镇抚司呈交了第二份公文:请求约谈永和宫、景阳宫值守的锦衣卫小旗、总旗,以及两宫首领太监。理由是了解日常安保与人员往来情况,为排查隐患做准备。这份公文同样需要经过纪纲。
公文递上去后,林峰没有干等。他换上一身低调的常服,只带了王铁柱和两名精干校尉,骑马出了北镇抚司,看似随意地在皇城外围的几个街区转悠。他去了离永和宫、景阳宫外墙最近的市场,在茶摊坐了半晌,听茶客闲谈;又去了专门给宫里供应蔬果、杂物的几家皇店附近观察。
这些地方看似与案情无关,但林峰在用他特种兵的观察力,感受这片区域的“气息”,记忆路径,留意是否有异常的人员或货物流动。王铁柱不明所以,但严格执行着护卫职责。
下午,纪纲那边的批复下来了,同意林峰约谈相关人员,但规定必须在北镇抚司指定的偏厅进行,且有纪纲指派的一名理刑百户在场“协助记录”。这无疑是在监视。
林峰面色平静地接受了。偏厅就偏厅,有监视就有监视,只要人能见到,话能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