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士兵们,许多人已经脱力地靠在了一起,身上的军装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打下去,即便能胜,也是一场惨胜。
敌人撤得太从容了,这更像一个陷阱。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夜祁将手中沉重的长枪往地上一插,枪杆深深没入泥土之中。
“斥候营分三路,给我盯死他们,营地周围五十步,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要知道!”
命令下达,紧绷的战场终于松弛了下来。
战斗的喧嚣退去,伤痛的呻吟开始清晰。
军医们提着药箱在人群中穿梭,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时响起。
夜祁脱下头盔,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走到一处伤兵聚集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士兵小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疼得满地打滚。
夜祁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那士兵的嘴里。
“咽下去。”
士兵含着泪点头,将药丸吞下。
不过片刻,他脸上的痛苦就舒缓了许多,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夜祁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从鹰嘴崖逃回来的那名亲兵。
他的手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过来。”
夜祁对他招了招手。
那亲兵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督军!”
“把破阵那天的事情,再仔细说一遍。”
夜祁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尤其是那个东洋人,他用的符,还有他念的咒,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亲兵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恐怖景象。
“督军,那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画的乌鸦……是金色的,非常亮。那东洋人把符贴在阵眼的大石头上,嘴里念叨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怪话……然后……然后那符就自己烧了起来,烧出绿色的火苗,特别邪门!”
“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没力气,像是魂被抽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