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树影摇晃。
一滴雨水,打在了窗玻璃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细密的雨丝便织成了一片朦胧的帘幕。
庭院里,那株夜祁亲手为她种下的昙花苗,在月光下舒展着稚嫩的叶片。
那是他笨拙的温柔,是这片肃杀之地里,唯一的生机。
不舍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冲垮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然后,她走到门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门被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走廊里空无一人,守卫都在楼下,夜祁的书房在另一侧。
冷青璃踱步到庭院,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片稚嫩的花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她终是轻轻地,用指腹触碰了一下那片叶子。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青色妖力,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入昙花苗的根茎。
渡入的那一缕妖力,让她能感受到这株小生命微弱而坚韧的脉动。
这是她留给它的,最后的守护。
她决然地收回手,没有再回头。
或许,离开督府,才是对他,对天津卫,最好的选择。
她不想再看到他为了自己,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她更不想,天津卫的几十万百姓,因为她这个“妖女”的存在,而被卷入战火。
冷青璃的身影,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楼深沉的夜色里。
她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卫兵,凭借着对督府地形的记忆,一路来到了后院的马厩。
她牵出那匹曾载着她从南城门归来的黑马,没有上马鞍,只是牵着缰绳,一步步地,将它引向督府最偏僻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