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但安全。”林黯说。他手指在棋盘边缘摩挲,那片叶子标记的闪烁频率,似乎和他感知到的、脚下地脉的搏动渐渐同步。“而且,我们有向导。”
“向导?”王铁头愣住,“谁?”
林黯没回答,只是看向门外那片黑暗的山林。那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戍土地脉印记的指引,正从棋盘上,流向他的指尖,再顺着指尖,仿佛要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休息两个时辰。”林黯说,“天亮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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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有异议。王铁头把狗娃搂进怀里,用自己还算厚实的背挡着风,很快打起了鼾。寒鸦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假寐,但耳朵始终竖着。苏挽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然后也靠着墙,闭上了眼。
林黯没睡。他盘膝坐着,破军剑横在膝头,意识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微弱的离火真种,去温养受损最重的经脉。每引导一丝,都像用钝刀子刮骨头,疼得他浑身紧绷。但他不能停。伤拖得越久,越难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堆渐渐小了,只剩一堆暗红的炭,偶尔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庙外的风似乎也停了,山林陷入一种深沉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太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林黯忽然睁开眼。
几乎同时,门口假寐的寒鸦也睁开了眼,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庙外,有极其轻微的、踩碎枯叶的声音。
不是野兽——野兽的步子没这么稳,这么……有章法。
一个人。
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下。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不是用手掌拍,是用指节,叩了三下。
笃,笃,笃。
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庙里所有人都醒了。王铁头捂住狗娃的嘴,把孩子往身后藏。苏挽雪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身边的断刀——她的剑早丢了,这是之前从矿工尸体旁捡的。寒鸦已经贴到了门边,短刀出鞘半寸。
林黯站起身,破军剑提起,剑尖斜指地面。他胸口伤处因为突然的动作又抽痛起来,但他脸色没变,只是朝寒鸦做了个手势。
寒鸦深吸口气,猛地拉开了半扇破门!
月光泻进来,照亮门外站着的人。
是个老头。很老,背驼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裤脚扎着,脚上是双磨得没形的草鞋。手里挂着根老木棍,棍头被手磨得油亮。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他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里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