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月指尖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轻轻一点。
“笃”。
一声脆响,不重,却将包厢里每个人的心神都勾了过去。
魏景明脸上刚刚挤出的一丝劫后余生的肌肉线条,闻言瞬间冻结,僵在原处。
可以开始谈?
什么叫可以开始谈?
他脑中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无法处理这个简单句式背后的逻辑。不是已经同意五百万了事了吗?张瑶不是已经点头了吗?
秦清月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混乱与不解,视线终于舍得从那瓶酒标华丽的红酒上移开,缓缓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焦点,平静得宛如一片冬日的湖面,只是单纯地将他这个人影映在其中。
一种被彻底物化的冰冷感,顺着魏景明的脊椎寸寸上爬。
“她点头,”秦清月的声音依旧很轻,“只是说,给你一个正式道歉的机会。”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疾不徐地飘过来,再化作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魏景明的心脏上。
“至于价格。”
秦清月唇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全然凝结在唇边,没有半分抵达眼底。
“她认为你才给五百万,是打发叫花子呢。”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张瑶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茫然地看向秦清月。
我……
我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断线,完全跟不上这神鬼莫测的剧情转折。五百万,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她刚才点头的时候,胸口那种滚烫的复仇爽感几乎要炸开。
怎么到了清月嘴里,就成了打发叫花子?
秦清月没有理会闺蜜的惊愕,也没有在意旁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她的目光,始终淡淡地锁定在魏景明那张再度化为纸白的脸上。
“她点头,是认可你用钱来买这份原谅的态度。”
“这个态度,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