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已被反剪拧到身后,油布包脱手落下,被另一名暗卫稳稳接住。他想呼喊,一块破布已死死塞入口中,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响。
暗卫首领,一个面容平凡毫无特色的汉子,揭开油布,里面是几张绘有精细结构的图纸和一张小纸条。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与暗号,眼神一冷。
“赵司库,夜深人静,到此雅兴?”暗卫首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康浑身筛糠般抖动,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死死盯着那卷要命的油布包。
“带走。”暗卫首领一挥手。
两名暗卫架起瘫软如泥的赵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街巷重归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微作响。
都督府地牢,火把噼啪燃烧。
赵康被绑在木桩上,头套已被取下,面色死灰,眼神涣散。林牧之坐在他对面,郑知远按刀立在身侧,面色铁青。
暗卫首领将油布包呈上:“都督,图纸三张,涉及最新后装炮击发机构。纸条上是下次交接的时间地点,还有……皇甫嵩方面承诺的黄金千两。”
林牧之拿起纸条,目光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黄金千两,买我寒川将士性命,买我沿海防线。赵康,你觉得,值吗?”
赵康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郑知远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前,揪住赵康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低吼道:“赵康!抬起头看着我!你摸着良心说说!没有都督带来的新农具,你老母能吃饱饭?没有工坊的优厚工钱,你妻儿能穿上新衣?没有寒川军的火炮,北狄的铁蹄早踏平你家门!你……你怎能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赵康被郑知远喷薄而出的怒火骇住,眼泪鼻涕瞬间涌出,语无伦次:“我……我鬼迷心窍……郑将军……饶命……他们……他们抓了我舅父一家……在雍京……我不照做……就……就……”
“所以你就用更多寒川子弟的命,去换你舅父一家的命?”林牧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锥,刺入赵康心底,“你以为,交出这些,皇甫嵩就会守信放人?还是会觉得你更有价值,逼你窃取更多?”
赵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林牧之站起身,走到赵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所有联络方式、接头人、传递过的信息,一字不落,全部交代清楚。或许,你的妻儿,还能以寒川平民的身份,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