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盘已开,执子者,我!

身体尚存一丝大病初愈的虚浮,但他的精神,却如被冰水洗过一般,清明通透。

汪承恩连忙推门而入,手脚麻利地为宁桓更衣。

那件象征着亲王身份的蟒袍,繁复而沉重,穿在身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质感。

宁桓凝视着铜镜中那个面色略显苍白,但双眼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的青年。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不想死。

那么,所有想让他死的人,就必须先死。

就在宁桓即将动身之时,王府管家神色匆匆地从前院赶来。

“王爷,首辅大人前来拜访。”

杨士荣?

宁桓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岳祖父,当朝内阁首辅,一向以清流领袖自居,最重清誉与规矩。

为了避嫌,除了年节大典,几乎从不私下登门。

今日,在这个圣旨刚下的敏感关头突然造访,其意不言自明。

“请。”

宁桓挥退了旁边想要催促的宫中内侍,独自一人,步入前厅。

须发半白的杨士荣一袭青色官袍,身形清瘦,脊梁却挺得如一杆标枪。

他见到宁桓,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迸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老臣,见过王爷。”

他躬身行礼,一丝不苟,礼数周全。

“岳祖父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宁桓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住。

两人分主宾落座,下人奉上香茶后便被挥退,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翁婿二人。

“王爷大病初愈,老臣本不该此时前来叨扰。”

杨士荣捧着茶杯,目光却并未看宁桓,而是落在杯中氤氲升腾的茶气上。

“只是朝中风声鹤唳,有些话,老臣思来想去,还是得跟王爷提个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王爷的贤名,在朝野,在民间,人尽皆知。”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杨士荣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宁桓的双眸。

“贤名太盛,于储君而言,便是原罪。”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宁桓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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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荣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近来更有传闻,义忠亲王府的车驾,常在深夜出入东宫,往来甚密。”

“王爷,您虽无意于权位,可您姓宁,您是陛下的儿子。”

“身在这座名为皇家的漩涡里,有些事,不是您想避,就能避得开的。”

杨士荣的话,没有一句废话。

他没有明说太子宁勇的歹毒,没有点破义忠亲王的狼子野心。

但他将太子为何要动手的动机,以及太子可能联合的帮凶,清晰无比地摆在了宁桓面前。

宁桓沉默了良久,郑重起身,对着杨士荣,行了一个毫无折扣的大揖。

“桓,谢岳祖父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