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金石,杀气四溢。
宁桓看着他,一字一顿。
“锦衣卫,协同东厂,即刻起,巡查天下。”
“新政推行,遇阳奉阴违者,斩。”
“遇暗中阻挠者,斩。”
“遇煽动民意者,斩。”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无论官阶,无论亲贵。”
“一体查办!”
陆文昭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却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臣,遵旨!”
“锦衣卫上下,为陛下赴死,万死不辞!”
这君臣间的对话,像是一桶来自九幽之下的井水,兜头浇下,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那点侥幸的火苗。
锦衣卫。
东厂。
先斩后奏。
这位皇帝,从一开始就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鱼,一头撞上来。
殿内,气氛已不能用压抑形容,那是一种濒死的窒息。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李守中,终于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挪动了一步。
他“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陛下……陛下圣明。”
“老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陛下解惑。”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这个第一个敢于再次开口的老人身上。
宁桓看着他,面无表情。
“说。”
李守中咽下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用尽了此生的小心与谨慎。
“陛下,这商税与所得税……为皇家采办的皇商,是否……也一体缴纳?”
“还有……我等食君之禄,俸禄所得,是否……也在此列?”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至极。
他是在用最后的机会,试探皇帝的底线,为整个文官集团,寻找那万一存在的,名为“特权”的后门。
宁桓笑了。
“李爱卿,问得好。”
“朕刚才说,凡大炎国土,无免税之田。那朕今日,便再加上一句。”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凡我大炎子民,无免税之人!”
“皇商,要交!”
“官员,要交!”
“便是朕的内帑私库,每年进项几何,也要一笔一笔记在账上,按两成五的税率,给朕老老实实缴入国库!”
满堂死寂之后,是更深的震撼。
皇帝,给自己上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