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兄台说的是!”
宁桓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像是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听口音,蜀州人?”
“兄台好耳力!”
男子眼底掠过一抹惊奇。
“在下姓秦,巴府人士,这还是头一回来圣都城。”
“哦?”
宁桓又舀了一勺浓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妥当。
“蜀道之难,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参军!”
秦姓男子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听闻陛下在幽州大破突厥,又开互市,此等雄主,千年难遇!大丈夫生于世,自当为圣君效力,封侯拜将,才不枉此生!”
他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向往与狂热。
“我本想直接去幽州,但转念一想,这辈子若不能亲眼看一看圣都城,见一见天子脚下的繁华,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说不定,将来挣了军功,还能有幸……面见圣颜呢!”
宁桓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被自己的子民,用这样赤诚、滚烫的言语崇拜着。
这远比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听着满朝文武山呼万岁,要来得更真实,更让人……愉悦。
他眉梢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秦姓男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兄台莫非见过陛下?”
宁桓摇了摇头。
“无缘得见。”
“兄台若想建功,将来必有机会。”
秦姓男子却不信,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宁桓,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兄台谈吐不凡,气度更是……寻常人学不来。而且,您称呼‘陛下’二字时,太平淡了。”
“寻常百姓提及天子,哪个不是心怀敬畏?您这口气,倒像是……在说一个邻家兄长。”
“您一定见过陛下,对不对?”
宁桓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将筷子轻轻搁在碗上。
“嗒。”
一声轻响,如同一个休止符。
“幽州如今开了互市,生意做得火热,仗,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