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的制度,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周天子是天下共主,理论上拥有天下所有的土地和人民。”
“但他没有一套稳定的,从诸侯国收取赋税的制度。”
“天子没钱,你懂吗?”
“周天子的宫殿漏雨了,要派人去跟鲁侯说:亲,给点木料修修房子呗。”
“一开始,大家都是亲戚,血脉还近,抹得开面子,多少都会给点。”
“可时间长了呢?血缘关系越来越远,人家凭什么要给你钱?”
“天子手里没有钱,就没有军队,没有忠于自己的官僚体系,他说的话,自然就没人听了。”
“反观那些诸侯,他们在自己的封地里,可以随便收税,养兵,搞建设。”
“他们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强大。”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大,和一群富得流油的小弟。你说,最后谁听谁的?”
顾明这番极其接地气的解释,让皇孙们恍然大悟。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历史。
在他们的认知里,忠君、礼法、血缘,才是维系国家运转的核心。
可顾明却告诉他们,是钱。
一个稳定而强大的中央财政,才是帝国的心脏。
“所以,我设想中的新制度,必须吸取这个教训。”
“未来的藩王,在海外开拓的疆土,每年,都必须向中原朝廷缴纳固定的税收!”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而是写进祖宗家法里的铁律!”
“有了钱,中原朝廷才能永远保持强势地位,才能当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而你们,也必须建立起自己稳定的财政体系,这样你们才有实力去进一步扩张。”
“政治与财政,就像一个人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顾明循循善诱,将国家治理的底层逻辑,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这些未来的统治者。
他没有讲太多大道理,只是反复强调一个核心:钱,以及由钱带来的稳定。
“而且,周朝的灭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有些诸侯,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勾结外部的蛮夷势力,来攻打自己人!”
“比如,当年引犬戎攻破镐京的申侯!”
“砰!”
一声巨响。
朱雄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逆臣贼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身为周室之臣,食周之俸禄,受天子之分封,不思尽忠报国,反倒勾结外敌,祸乱天下!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皇爷爷说过,凡此等乱臣贼子,一经查实,必株连九族,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