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她压垮时,破碎的词语,混合着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颤抖的唇间,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他们……都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爸爸……为了钱……李轩……他……”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背叛的细节,父亲冷漠的利用,家道中落后旁人的指指点点,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流言蜚语……所有被她强行压抑、试图遗忘的伤痛,在这一刻,伴随着汹涌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时而痛哭,时而哽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月光下,对着一个她本该恨之入骨的男人,毫无章法地、狼狈地展示着自己内心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没有提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是她最深的罪与罚,是她无法跨越的雷池。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在她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叙述中,祁夜始终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又仿佛在无声地承接着她所有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细微的抽泣,他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没有她预想中的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感同身受的凝重。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周芷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因为脱力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僵硬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周芷宁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的动作——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俯下身,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拥入了怀中。
周芷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