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教堂审判

寒穹下的秘符

1月18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犹太教堂穹顶破洞漏下的月光像被打碎的玻璃,在积灰的长椅上切割出惨白的几何图形,每一道光影都透着死寂的冰冷。

林雪松被粗麻绳死死绑在忏悔椅上,手腕处的绳结早已嵌入皮肉,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红的痂,与深褐色的麻绳黏连在一起。

萧锋用镊子夹着的酒精棉球刚触到林雪松后颈那处不规则的伤口,这个曾经在电讯室里能仅凭摩尔斯电码就分辨出敌方信号特征的优秀电讯员,突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呜咽。

他的声带早已在特高课的刑讯室里被烙铁毁掉,如今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这种破碎而绝望的喉音。

“忍着点。”萧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冰锥般刺入凝滞的空气。

他的目光紧锁着伤口中心那层微微凸起的结痂,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皮肉,黄褐色的脓水立刻渗出,随即露出了金属片的一角,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日军在植入物周围涂了蓖麻毒素。”郑淑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簪尖挑起一丝泛着诡异蓝光的组织,在烛光下格外醒目,“这种毒素只要接触破损黏膜就会迅速扩散,直接取出会要他的命。”

萧锋眉头紧蹙,镊子悬在半空。

蓖麻毒素的厉害他早有耳闻,只需微量就足以让人在几小时内器官衰竭而死,看来日军早为这个植入物布下了杀局。

他正欲开口,教堂彩绘玻璃窗突然被两道晃眼的车灯扫过,彩色的玻璃碎片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斑驳光影。

霜霞立刻贴到门缝处,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外张望。她曾是东北抗联的侦察员,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鹰隼般锐利。

“巡逻车,两分钟后可能到门口。”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是特高课的黑色轿车,还有两个挎着三八大盖的宪兵。”

“嗬——”林雪松发出一声凄厉的喉鸣,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当那块带着血肉的金属片被完整拔出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扩散,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郑淑娴早有准备,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阿托品注射液,针头精准地扎进他的颈动脉,药液被迅速推入。

阿托品能暂时缓解蓖麻毒素的毒性发作,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几秒钟后,林雪松突然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一口黑血从他嘴角喷出,溅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郑淑娴蹲下身,用簪尖轻轻拨弄着血泊中的颗粒,眉头拧得更紧:“是纳米银涂层。”

她解释道,“日本人用这个防止植入物被逆向追踪,纳米银会随着体液流动,干扰所有探测仪器。”

林雪松的咳嗽渐渐平息,眼皮缓慢地掀开一条缝,视线终于艰难地聚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萧锋,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溃烂的嘴唇在不停蠕动,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