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三哥。”
沈宁玉接过果子咬一口,清甜的汁水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家人的关心是这备考路上的一点暖意。
吃饭时,她不再完全神游天外,但脑子里确实常常在转着“这个典故用在这里合不合适”或者“下句该押什么韵”。
“玉姐儿,尝尝这个,你二爹新腌的芥菜丝,爽口。”孙河给她夹菜。
“嗯,好吃。”
沈宁玉应着,心思可能还在想着“子曰”后面该怎么接。
沈林看在眼里,默默给她碗里添了块肉。
她充分利用空间。
夜深人静时闪身进去,在恒定的光线和安静的环境下,高效地翻阅资料,整理笔记,甚至用现代的纸笔打草稿。
灵泉水当水喝,确保精力旺盛,思维清晰。
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朝着“县试合格”这个目标推进。
这天傍晚,林松休沐归家。
刚进院门,就感受到一种沉静的忙碌。
新宅的气象已经显现,空气中还残留着新木的清香。
他目光扫过,看到沈宁玉正坐在西厢房的廊檐下,背对着院门,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手里没拿书,而是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什么。
林松放轻脚步走过去,听清了那低低的、带着奇特韵律的声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是《大学》开篇。字字清晰,流畅自然,显然已烂熟于心。
林松没有打扰,静静听着,眼中流露出欣慰。直到她背完一段,停下来似乎在思索,林松才温声开口:“玉姐儿。”
沈宁玉闻声回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有被打断后迅速切换回来的平静:“三爹,您回来了。”
“嗯。”林松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大学》背得很熟。”
“是。刚默诵了一遍。”沈宁玉语气平常,“《孟子·尽心》篇也快背完了。制艺的破题、承题,按您上次指点的格式,又练了几篇。”
她说着,从旁边拿出几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毛边纸递过去。
林松接过细看。字迹虽仍显稚嫩,但结构比之前更稳,刻意模仿的痕迹在减少,多了几分自然。
破题基本能抓住核心,承题也能顺畅衔接,虽然思想深度受年龄阅历所限,但格式严谨,条理分明,对于一个刚启蒙不久的学子而言,进步堪称神速。
他心中惊异更甚,抬眼看向沈宁玉:“进境之快,出乎为父预料。玉姐儿,你……近来专注异常。”
沈宁玉对上林松探究的目光,坦然道:
“学生自知天资有限,唯勤勉或可补拙。三爹曾言,童生试首重根基扎实。学生……有意尝试明年二月的县试。”
她主动提了出来,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笃定,而非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松瞳孔微缩。
[明年二月?她竟已准备至此?]
他瞬间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她并非被裴琰逼得仓促应战,而是早有计划,且已默默铺好了相当一段路!
功名是她规划中不可或缺的护身符和跳板。
“明年二月……”
林松沉吟着,这次没有半分觉得她“好高骛远”,反而认真评估起来,
“时间虽紧,然看你进境,未尝不可一试。县试虽重记诵与格式,然亦需沉稳心性。你有几分把握?”
“学生不敢妄言把握。”
沈宁玉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清晰的思路和自信,“但《四书》章句集注已熟稔大半,制艺格式基本通晓,试帖诗虽难,亦在强记范例。若三爹肯再费心督导,查漏补缺,学生愿尽力一试。”
她将“尽力一试”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计划中的下一步。
林松看着她眼中那份沉静的笃定,心中感慨万千。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郑重:
“好!既然你已准备至此,志在必行,为父自当全力相助!
从今日起,每日加课,重点锤炼制艺行文之‘气’与试帖诗之‘工’。你基础已固,当求精进。”
“谢三爹!”
沈宁玉起身,从容一揖。心中波澜不惊,只有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踏实感。
[下一步,精炼提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靖王府。
金碧辉煌的暖阁内,云昭郡主萧明玥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眼神却冰冷地落在跪在珠帘外的黑衣侍卫身上。
“裴琰……还在那穷乡僻壤待着?看来是真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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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