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那位“下属”,虽顶着个“农事顾问”的虚衔,无需日日点卯,却也常在衙署见到。
起初,他只当她是个格外聪慧伶俐、于实务上颇有天赋的小女子。
可不知从何时起,留意她的动向,似乎成了习惯。
看她埋首案牍时专注的侧脸,听她清晰条陈时清亮的声音,甚至偶尔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思虑……
都让他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子,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二十二岁了,身为裴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子弟,却至今未曾婚配,亦未选定妻主。
家中并非没有催促,亦有不少门当户对的人家暗示联姻,但他心气极高,寻常女子皆难入眼。
然而,这个出身乡野、却一次次让他惊讶的沈宁玉,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他知道她还小,知道她身边似乎还有个身份不明、银发俊美的“挂名夫郎”……理智告诉他这不合适,但那份莫名的关注与欣赏,却难以抑制。
前些时日自己病中,她曾来探望,心中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慰帖。
当初他们借宿沈家时,她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如今却已出落得……裴琰微微晃神,随即收敛心绪,将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思压下。
他是县令,她是下属,更有恩情在先,不可唐突。
裴琰收敛心神,扬声唤道:“裴五,裴七。”
守在门外的两人立刻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裴琰目光扫过这两位自京城便跟随自己、一同经历了那场风雪困境的忠心下属,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两份厚礼。明日,随我出城一趟,先去大青村王猎户家,再去沈家。此行乃私访酬恩,不必声张。”
裴五裴七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大人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