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沈宁玉身侧,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谢君衍,此刻却微微蹙了下眉,他吸了吸鼻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沈宁玉低语: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和……不太好的气味。”
沈宁玉闻言,也仔细嗅了嗅。
果然,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隐隐夹杂着一丝苦涩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类似东西放久了的陈腐味。
【谢君衍这鼻子真灵!难道是有什么小范围的时疫没处理干净?
不对,如果是能惊动到我们这级别的,王县令不可能不报。
是局部卫生问题?还是……别的隐情?】
她看向裴琰,见他与顾知舟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异常,但都默契地没有当场点破。
车队在略显沉闷的氛围中来到了县衙。县衙看起来倒是比外面的街道整齐些。
晚宴果然如王县令所说,是“薄宴”。
菜色简单,味道也一般。
席间王县令及其属官多是奉承和保证全力配合推广红薯的话,对于县城的异常情况和略显凋敝的景象,却是语焉不详,只反复强调
“去岁旱情影响犹在,百姓尚在恢复”、
“今年春耕已尽力安排,情况正在好转”。
裴琰偶尔问及具体数据和措施,王县令便有些支吾,推说具体数目需问户房,或是用“正在统计”、“已有章程”等话搪塞过去。
沈宁玉默默吃着东西,心里冷笑:
【官场老油条了,报喜不报忧。看来这安澜县的水,比我想的浑。】
她注意到,席间有一位坐在末席、穿着洗得发白的九品官袍的年轻书吏,在王县令说话时,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头,嘴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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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王县令眼神的余光扫过后,默默地垂下了头,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这个人……好像有话要说?而且似乎很挣扎。】沈宁玉心中一动,留了个心眼。
宴席结束后,王县令安排裴琰等人入住县衙后院的客房。
沈宁玉被引到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阿令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
她刚放下随身行李,准备梳理一下思路,就听到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叩”两声。
沈宁玉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窗户。
只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看身形,似乎是席间那个欲言又止的年轻书吏。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
“沈、沈博士……卑职……卑职有要事禀报……关于、关于安澜县的真实情况,还有……赤玉薯推广之事……”
沈宁玉心中凛然。